“前些年从外面回来的,有本事,有钱。给村里修了路,逢年过节还给老人发东西。”
冯大岗。
一个名字出现了。
张晨心里记下,面上不动声色:“那敢情好啊,真是个大善人。”
“天晚了,山里不安全。”老头没再接他的话,用拐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顺着那条田埂走,能上村里的主路。村委会有个招待所,你去那问问。”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欸,好嘞!谢谢您啊大爷!”张晨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灿烂,“您老也早点回去歇着。”
他说完,转身就朝老头指的方向走去。
张晨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个老头肯定还在盯着自己,张晨便走走转转,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离开了那条小路。
当然,张晨没有真的去村委会。
他在黑暗中绕了一个大圈,悄悄回到了面包车旁。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晨哥,怎么样?”年轻警员压低声音问。
车里的空气比外面更闷,那股鸡粪味似乎更浓了。
张晨没说话,先拧开一瓶水灌了大半瓶。
冰冷的**顺着喉咙流下去,压下了心里的那股燥火。
“有个老头,很警觉。”
他把刚才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他提到了一个名字,冯大岗,养鸡场的老板。”
“冯大岗?”警员重复道,“要查一下吗?”
“必须查。”张晨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而且,那个老头有问题。”
“他太冷静了。一个普通的村民,半夜三更在荒郊野外碰到一个陌生人,反应不会是盘问,而是躲开或者大声呼救。”
“他主动跟我搭话,看似是在盘查我,实际上,更像是在确认我的身份,并且不动声色地把我引开那条小路。”
张晨回想着老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说冯大岗给村里修路,给老人发东西,是在警告我。警告我这个外地人,冯大岗是村里的大恩人,别打他的主意。”
这个冯大岗,到底是个荣归故里、造福乡梓的企业家,还是......一个为犯罪集团提供庇护的黑恶头目?
那个老头,是真心维护“恩人”,还是被胁迫的帮凶?
“妈的。”张晨低声骂了一句。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他们可能一头扎进了一个被宗族势力和金钱利益捆绑的铁桶里。
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被蒙蔽的受害者。
“走吧,我们回去。”
面包车驶出冯家村。
年轻警员小刘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张晨,对方靠在后座,一言不发,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凌晨三点,奉城。
“查。”
当张晨给杜兆国汇报完后,便回到自己办公室,将外套随意搭在椅背,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冯大岗。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发家史,人际关系,一个都不要放过。”
小刘给泡了杯浓茶,放到张晨手边。
张晨没看,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的一张白纸上。
他拿起笔,开始在纸上飞快地勾画。
潦草的线条逐渐构成了一幅简易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