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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鸡场的位置，那条被老头刻意引开的小路，他与老头相遇的地点，以及通往村委会的“明路”。
每一个点，每一条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一个普通的护林员或者看山老头，会有这种心理素质？
半夜三点，在荒山野岭，面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他不仅不害怕，反而主动上前，逻辑清晰地盘问。
这个村子，从上到下，都有可能是那群悍匪的耳目。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技术科的老王便拿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老张，初步资料出来了。”
“怎么说？”张晨抬起头。
“这个冯大岗，真是不简单啊。”
“你看。冯大岗，45岁，冯家村本地人。早年在南方做物流起家，十年前奉城投资，建立了本县最大的现代化养鸡场。这是他的纳税记录，每年都是纳税大户。这是他的慈善捐款记录，给村里修路，资助贫困学生。
小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咂舌：
“我靠，这简直是活菩萨啊。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
“没有犯罪记录？”张晨拿起冯大岗的资料，随意翻动着。
“别说犯罪记录了，连违章都找不到几条。”老王摊了摊手，“这个人，在档案里，就是个成功人士。”
照片上的冯大岗，方脸盘，微胖，笑起来一脸和气，是那种标准的中年成功人士模样。
再看放在张晨面前的那堆资料，公司注册资料、早期合同、公社账单等......普通人看几眼就会头昏脑胀。
但张晨，对这些东西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关于冯大岗“第一桶金”来源的补充材料。
报告正文里说，他的启动资金来源于早年在南方打拼的“个人积蓄”。
这是一句非常模糊的标准说辞。
而在附件里，一份支票上，张晨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那是一笔20万元的入账记录，摘要是“投资款”。
但在这笔记录的角落，有一行用另一种颜色的笔手写的小字注释，字迹潦草，几乎无法辨认。
那个时候能开支票的，国内根本没有几家公司，更别说国营单位。
而且，这二十万的话，完全可以不用走支票的。
不合逻辑。
除非......这笔钱的来路，非常非常脏。
“哈。”
张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小刘和老李都疑惑地看着他。
“晨哥，你笑什么？有什么发现吗？”
张晨没有直接回答，他反手将这个发现放在了桌子上面，用手指点着那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你们说，他当年在南方，真的是在老老实实搞物流吗？”
小刘和老李凑过去，费力地辨认着那行字，两人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张晨的意思。
这根本不是什么励志故事。
这是一个精心编造了十几年的弥天大谎。
“我操......”小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个冯大岗，从根上就是歪的！”
“不是歪。”
张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