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咔!”一声脆响,冰块底部裂开了一道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别停!”
张晨和老李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压。
“嘭!”
一声闷响,整块冰雕被从地面上硬生生撬了起来,翻倒在一旁。
冰块的底部,还粘连着一块被撕裂的柏油路面。而在原地,一个由几块电池、一捆电线和一个小小的金属压力片组成的简陋装置,**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压力片上,还留着一个被冰霜覆盖的、清晰的凹痕。
现场死一般寂静。
用液氮冻住尸体,就为了拆一个压力炸弹。
戴华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个由电池和电线组成的丑陋玩意儿。
“张晨,老刘。”他头也不回,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现场却异常清晰,“证物袋。把这些零件分开装。电池,电线,压力片,所有东西。别用手直接碰。”
张晨和老刘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勘查箱里找出证物袋和镊子。他们小心翼翼地,按照戴华的指示,将那些可能瞬间夺走几十条人命的零件,一件件夹起,封存。
戴华站起身,目光越过警戒线,投向远方。
耗子死了。
这条线索,断了。
但在之前,耗子说过,这些炸弹是从老毛子那边搞过来的。
这些炸弹,这些武器,来自境外。陈占山这个团队,背后有一条完整的、专业的军火供应线。抓住陈占山只是拔掉一根杂草,真正要做的,是挖出他身后的整片根系,那个藏在暗处的武器供应商。
现在,唯一能接触到那片根系的入口,只剩下一个人。
陈占山。
……
“三个小时了!整整三个小时!”
“除了要了杯水,一个字都没说!骨头是铁打的吗?”
陈占山端坐在审讯椅上。
他很平静。
从被捕到现在,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或恐惧。他的坐姿很标准,双手放在桌上,腰背挺直,眼神甚至有些空洞。仿佛这间充满压迫感的审讯室,只是一个普通的茶馆。
负责主审的两个年轻警员已经满头大汗,问题问了一箩筐,得到的永远是沉默。
陈占山这个级别的悍匪,沉默就意味着绝对的对抗。他心里清楚,常规手段不可能让他开口。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推开。
戴华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现场处理完了?我可听说了,你又在那边搞个人英雄主义,万一出事……”
戴华没理他,径直走到单向玻璃前。
他的目光落在陈占山身上。
“他会说的。”
“呵,你有什么办法?”
“别告诉我你准备进去揍他一顿。别乱来!”
“王队,”他忽然开口,“你觉得,一个悍匪,最怕的是啥?”
“什么?”
“不是死,也不是坐牢。”
“他怕的是,被出卖。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一刀。”
王副支队长愣住了。
戴华没再解释,他对跟着进来的张晨说:“东西呢?”
张晨立刻递上一个证物袋。袋子里,是那块从炸弹上取下来的,还带着冰霜痕迹的金属压力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