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华缓缓将枪口转向了张晨,眼神幽深。
“张晨,你跟了我多久了?”
“那你应该见过不少炸弹。你告诉我,一个亡命徒,费尽心机搞来高爆炸药,绑在自己身上,目的只是为了跟警察同归于尽吗?”
张晨皱起眉,没有说话。
“他有弟弟。”
“他想让他弟弟活。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要主动引爆。这个炸弹,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耗子死了,我们上去检查,试图解除炸弹。然后,我们挪开他的尸体……”
“‘砰’的一声,大家一起上路,整整齐齐。”
“所以,我刚才是在救你们。”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杀了他,不给他任何抽搐、**、改变身下压力的机会。现在,听懂了吗?”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林辉还在野兽般地呜咽,但声音已经小了下去。
“以那辆黑色轿车为界限,后面是安全区。”
“所有非核心人员,立刻撤离!医护人员!带上你们的设备,去安全区待命!”
“张队,你,还有老刘,老李,你们几个过来。”戴华点了几个资深刑警的名字。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犹豫着,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把你们的配枪都收起来。”
戴华的语气缓和了一点“这不是在开玩笑。他身下的压力板非常灵敏,我需要你们帮我维持现场,在拆弹专家来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几辆警车和一堆路障很快构成了一道歪歪扭扭但足够结实的防风墙。现场的气流瞬间稳定下来。那具趴在地上的尸体,仿佛也被这凝固的空气按住,一动不动。
但问题没解决。
“戴队……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等。”
“可是……”
“这……这万一……我是说万一,尸体要是……”
“闭嘴。”
王建国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却不敢再多说。
他烦躁地在原地踱步,目光在四周胡乱扫视。
冯家村……这个地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就是这片区出来的,对这里熟得很。
“化工厂!”
他几步冲到戴华面前,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
“戴队!戴队!我想起来了!冯家村东边不远,以前有个国营化工厂!虽然废弃了几年,但好像还有个留守处!我记得他们厂里有……有那个……液氮!”
液氮?
“液氮?”
“对!就是液氮!”
等待,是被动。尸体的变化,是不可控的变量。
但如果……把这个变量也变成一个常量呢?
用超低温,将尸体、炸弹、压力板,连同它们接触的那一小块地面,瞬间冻成一个整体。一个坚硬的、毫无生机的、绝对不会发生任何形态变化的冰坨。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热胀冷缩,剧烈的温度变化会不会直接引爆炸弹?谁也说不准。
但戴华的脑子里,风险评估的天平已经开始疯狂计算。
等下去,风险是缓慢增加的,但最终会达到100%。
用液氮,风险是瞬间的,剧烈的,但也许只有50%。
他选择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