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去俄国,帮他杀人。”
这句话一出口,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占山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冰冷的手铐。“我们偷渡过去了。第一次……真的杀了人。那感觉……操!”
“可钱拿到手,是美金,厚厚一沓,热乎乎的。”
“有的兄弟当场就吐了,有的吓得几天睡不着觉。但我……我他妈的,我看着那钱,我想的是我儿子能天天吃糖画,想要龙就买龙,我老婆能穿上城里女人穿的皮大衣。”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戴华,像是在寻求一种不可能的理解。
“人这玩意儿,开了荤,就收不住了。”
“钱来得太快,去得也快。大吃大喝,灯红酒绿,没多久就花光了。可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当那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猎户了。”
“没钱了,怎么办?我们有枪。伊万给的枪。”
“我们回了国,在长白山脚下的县城……干了一票大的。抢了银行三十万,杀了二十多个人。警察,保安,还有……普通人。”
戴华的身体没有动,但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这起悬案,终于找到了线头。
“从那以后,我们就只能亡命天涯。”
“伊万,怎么给你们武器?”
“走水路。”
他几乎是立刻就吐出了这三个字。
戴华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具体点。”
“每次交易,不管是送枪,还是送物资,都在边境的界河上。”
“伊万那老狐狸,精明得要死。他从来不跟我们在任何一边的陆地上碰头。我们开船到河中心,他也开船过来。”
“河中心……是国境线。他算得很准,我们这边的人,就算发现了,也不敢朝他们那边开枪。他们那边的人,同样不敢越界射击。谁也不想挑起国际争端。”
“所以,那条河,对他来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要交易完成,船一掉头,谁也奈何不了谁。”
原来如此。
利用规则,制造了一个规则无法触及的真空地带。
这个伊万,确实是个枭雄。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看着陈占山,仿佛在听一个无聊的故事。
“你的意思是,要想抓他,只能在下一次交易的时候动手?”
“对。”陈占山点头,“而且必须一次成功。要是让他跑了,他会发疯的。到时候……他会杀光所有他觉得会泄密的人。”
说到这里,他浑身一抖,再次看向戴华,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的老婆孩子……”
“放心。”
“我说过,她们会很安全。现在,她们比你安全得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占山。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她们。而是想一想,下一次交易,是什么时候,在哪个具体的坐标,有什么暗号。”
“伊万不会相信一个失败者的。你被抓了,他只会想办法灭口。所以,你得想个办法,让他相信你逃脱了,并且急需一批新枪跟子弹,来干一票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