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子弹擦着伊万的头皮飞了过去，削掉了一撮他金色的头发，然后重重地钻进他身后的船桥钢板里，留下一个还在冒着青烟的深邃弹孔。
灼热的气浪燎过伊万的头皮，死亡的气息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愣了一秒，随即无边的暴怒淹没了他。
“啊啊啊！”伊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回过神来，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一记耳光抽在陈占山脸上。
“啪！”
陈占山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就麻了。
“你想死！你想死！”伊万将陈占山死死按在冰冷的钢板上，枪口不再是顶着，而是狠狠地戳着陈占山的脑门。
“都他妈给老子停火！”
“谁再开一枪，我立马崩了他！”
枪声，戛然而止。
突击队员们纷纷寻找掩体，黑洞洞的枪口依旧锁定着伊万和他身前的陈占山，却再无人敢轻举妄动。
伊万大口喘着粗气，他盯着陈占山，狞笑道：“我的朋友……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他缓缓举起马卡洛夫手枪，不再戳着陈占山的脑门，而是将枪口对准眉心，手臂伸直，准备执行一场近在咫尺的处决。
陈占山必须死！
他手上沾了多少同胞的血？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戴华比任何人都想看到陈占山变成一具尸体。
但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不能死在一个外国雇佣兵的枪下，死在这河上。那算什么？！
他必须被活捉，押解回国，站在审判席上，把他所有的罪行，全都公之于众。
“狙击手！”
“目标，伊万右手手腕！”“重复，右手手腕！给我打断它！”
“收到！”
瞄准镜的十字线从伊万的眉心瞬间下移，稳稳套住了他握枪的手腕。
“砰！”
第二声枪响，比之前的任何枪声都更加突兀，更加尖锐！
剧痛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他的手腕就炸开一团血雾。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马卡洛夫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当啷”一声掉在几米外的甲板上。
伊万整个人被子弹带来的巨大动能带得向侧后方旋倒，重重摔在钢制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躺在地上，左手下意识捂住血流如注的右腕，眼睛瞪得像死鱼，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剧痛和震惊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又一枪？
这次……打中了手？
陈占山几乎是贴着伊万倒下的。
他猛地一个翻滚，与伊万拉开距离，半边红肿的脸颊贴着冰冷的甲板，大口大口喘息。
陈占山总觉得自己要死了，躲过了这么多枪，但是自己现在却还是活着。
“上！”
几乎在伊万倒地的同时，一名战士发出怒吼。
伊万带来的这些人虽然凶悍。
当头目被瞬间击倒，当对手展现出压倒性的战术素养和钢铁意志时，他们的士气瞬间崩溃了。
“别开枪！我投降！！”
一个匪徒扔掉手里的枪，高举双手，从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
但迎接他的，是一串精准的点射。
没有俘虏。
戴华的命令很清楚。
枪声密集地响起，又迅速地稀落下去。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