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占山撑起身体,靠在一个集装箱上。
不远处的伊万在血泊里**。
几个战士冲过去,动作粗暴,用军用止血带勒紧他血肉模糊的手腕。
剧痛让伊万发出阵阵嘶吼,伊万整个人的眼睛都已经变得通红。
陈占山靠在箱子上,看着伊万被两个战士给按住。
一个战士走过来,用枪口点了点陈占山的胸口。
“起来,靠墙站好!”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手腕时,陈占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卡车车厢里,陈占山跟伊万放在了一起。
陈占山垂下眼,看着这个不久前还用枪指着自己脑袋的男人。
伊万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屈服。
他也在看陈占山。
……
临时看守所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这天下午,放风时间。
忽然,伊万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占山。
“他们打断了我的手。”伊万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木头,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抓活的。”
陈占山停下动作,撑着地面,没有回头。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陈占山。
他蹲下来,凑到陈占山耳边。
“告诉我,为什么卖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陈占山缓缓抬起头,直视伊万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知道,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伊万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不。”
“你会死。我不会。”
半个月后。
奉城
桌上那部电话,刚刚挂断。
电话是北边打来的。一个自称“文化参赞”的家伙,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开门见山。
“杜先生,关于我国公民伊万诺夫先生在贵境的一些事情,深表遗憾。”
“我们希望他能回到祖国,接受应有的教育和处理。”
杜兆国当时的回答很官方:“伊万在中国境内犯下重罪,必须接受中国法律的审判。”
对方轻笑一声。
“当然,我们尊重贵国的司法主权。但是,为了弥补伊万先生给贵方造成的麻烦,我们愿意提供一批农业发展援助。”
杜兆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伊万不是普通匪徒,但没想到,他的价值高到这种程度。
挂断电话,杜兆国在办公室里踱步。
枪毙伊万,程序正义,大快人心。
但除了几声枪响和一张报纸头条,什么也得不到。
放了伊万,拿回那批装备,部队的火力能上一个台阶。
“老杜,火烧屁股了?”
“看看。”
戴华只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杜兆国紧紧盯着他:“说说你的想法。别跟我打官腔,我要听实话。”
“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