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想法在码头开枪的时候,就已经定了。”
杜兆国眉毛一拧:“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让狙击手打他的手腕,不是脑袋?”
“因为一个死的伊万,只是个为国争光的功绩。一个活的伊万,才是一张能换回真金白银的牌。”
杜兆国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当时情况下无奈的最优选择,是为了保全人质陈占山。
现在看来,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从我知道他的身份开始,我就在等这个电话。”
“我们毙了他,北边那群毛熊最多嘴上抗议两句,回头就把这事忘了。死人,对他们也没价值。”
“但是,我们把他还回去。一个任务失败、右手残废、还把一条重要走私线暴露了的伊万……你猜他的上级,还有他的竞争对手,会怎么欢迎他回家?”
“他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更惨,更安静。他的仇家会替我们清理门户。而我们甚至可以给自己的战士们添加一些好东西。
“那……陈占山那伙人呢?”
“按律法办。”
“他们是罪犯,这群人必须按照规矩处理。”
“老杜,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想让更多人活下去,就得有人用更冷酷的方式做事。”
“准备办交接手续。”
边境检查站。
戴华放下手里的对讲机。
他穿着一件不带任何标志的深色防寒服。
他身旁,是被两名行动队员架着的伊万。
曾经不可一世的伊万,此刻像一条被拔了牙的病狗。
迎接他的,绝不会是同志的拥抱。
戴华的目光越过他,投向国境线另一侧。
一辆装甲车和几辆军用卡车缓缓驶来,卷起一片尘土。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厚重毛皮大衣、身形魁梧的军官走了下来。
“米哈伊尔。”
“安全总局第九局的行动处副处长,老牌克格勃,心狠手黑。”
戴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双方在国境线的正中央相遇,相距十米,停下脚步。
凛冽的寒风成了唯一的交流声。
米哈伊尔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戴华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他身后的伊万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
米哈伊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肥厚的手掌像挥赶苍蝇一样摆了摆。
他身后的两名俄国士兵立刻上前,合力拉开一个巨大集装箱的沉重铁门。
嘎吱!
金属摩擦声在空旷寂静的边境线上,显得格外刺耳。
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
戴华身后的几名年轻战士,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