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就这么……完了?”一名年轻队员凑过来,小声问。
年轻队员的问话,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紧绷的气氛。
戴华没回头,只是抬眼望着俄国车队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那里的天色灰蒙蒙,像一块肮脏的抹布。
完了?
他脑海里闪过伊万最后那个眼神,那个在绝望深渊里,奋力伸向死亡的求救。
怎么可能完。
这只是一个开始。
“完了。”戴华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收队,回去休整。”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车,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只是一场幻觉。
张晨和王建国跟在他身后。
“老王,小张。”戴华拉开车门,手搭在门框上,停顿了一下,“晚上没事吧?喝酒去。”
王建国敦实的身影在旁边点了下头,“行,正好解解乏。”
张晨年轻的脸上立刻有了光彩,“好嘞头儿!地方我熟,保证够劲!”
戴华难得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嗯”声,算是应了。他需要酒精,需要最烈性的那种,把伊万的眼神,把米哈伊尔那口黄牙,把边境线上刺骨的寒风,全都从脑子里烧掉。
车队返回基地的路,颠簸又漫长。
傍晚时分。
三人刚把车停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街边烧烤店门口,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苏晚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她今天没穿制服,一件米色的风衣让她看起来柔和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
“戴组长,要去哪?”
戴华刚放下的心情瞬间又提了起来。
这女人,鼻子比狗还灵。
他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不耐烦,“怎么是你?”
“没事就不能找你?”
苏晚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油腻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她微笑着,目光却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正好,我也想喝两杯,不介意多双筷子吧?”
张晨看看戴华,又看看苏晚,识趣地闭上了嘴。
王建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常的木讷表情。
戴华盯着她,这女人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
“……随你。”戴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往店里走。
烧烤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和酒精混合的浓烈气味。
戴华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张晨立刻咋咋呼呼地点起单来。
“老板!先来五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再来个烤茄子……”
苏晚优雅地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从容地坐到了戴华对面。
她打量着四周油腻的桌椅和喧闹的人群,没有丝毫嫌弃,反而饶有兴致。
“戴处长很喜欢这种地方?”
“吃饭,管它什么地方。”
戴华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仰头就是半杯。冰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