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鹰盯着沈青怪笑不已,好像有什么事情让他倍觉可笑一般,那笑声回**于被两记天威摧残一空的林野之间,迟迟不愿消散。
沈青在剧烈的咳嗽着,胸口的伤势让他的呼吸都极为粗重,深可见骨的伤痕仍在不断流血,这般下去,便是秦鹰不出手,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可他不明白,摄魂剑明明已经一击中地,对方却为什么能够安然无恙?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秦鹰又笑了几声,这才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唉,说起来呀,我可真要谢谢你呢。”
沈青拧眉。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诚心诚意向你道谢,摆出这幅嘴脸作甚?”秦鹰负起双手开始绕着沈青踱步,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还别说,方才说你的手段是下三滥,现在回想起来,我自己都有点汗颜啊。毕竟若不是你的手段,我今天即便杀了你,不出多少时日,也会彻底被心魔左右,从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哦对了,你可能没太听明白,那我这么跟你说吧。”
顿了一下,他一脸得意的继续说道:“心魔之生,乃是由心中业障而来,而业障又是从何而来呢?呵呵,巧了,正是元魂主导所致。对了,你自诩炼灵师,应该也明白的吧?元魂主导一切思维行动,说白了我辈元修的元魂就是普通人的脑子而已,只不过咱们比他们更高一等,魂魄沟通元息,是为元魂罢了。”
听到这里,其实已经不用秦鹰再说什么了,沈青从未自诩炼灵师,所以对于一些灵道的基本常识都不太清楚,灵始篇中所记载,只是教他如何入门灵道而已,几乎可以说是笼统的简述。
但沈青毕竟悟性超高,用一点就透来形容他并不过分,所以听到秦鹰的话,他便明白,自己那一击摄魂剑,应当是斩在了心魔之上!
若心魔的根源真是由元魂而生,那么它存在的位置实际上便不是如名字一般潜藏在心,而是衍生于元修灵宫!
而摄魂剑呢,作为炼灵之术,其实也不只是摄魂剑,包括所有的炼灵之术在内,其攻击方向永远都是、且只能是灵宫。攻击目标,则是灵宫内的主导之所。
正常情况下灵宫内的主导应当是灵韵,可方才秦鹰为心魔所困,换言之便是心魔抢占了灵韵的位置,适时摄魂剑攻入,不斩心魔还会斩去什么?
对于这种情况,若沈青是一名真正正统,比方说出自某些灵道门派或灵道散人的嫡传弟子,那他便应该知道,炼灵斩心魔,很多时候甚至都是炼灵师们的一种牟利手段,乃是天生相克、常识常理一样的关系…
只可惜,他并不是正统灵修,虽然段天巍在万仞山内称得上是一位顶级灵道散修,可沈青毕竟没有跟随他比较系统的学艺,而是拿着一本灵始篇,全靠自己琢磨。
在这等情况之下,他能修成摄魂剑已经相当不易,又怎能奢求他什么都懂?
当然了,更重要的一个因素是,他所在的生活环境,以前的青麓道都不值一提,便是现在的万仞山,灵道灵修也极为希少,所以关于灵道之中的一些事情,想要道听途说来获取,都是很有些难度。
所以可以说,今天闹出这般乌龙,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沈青很悲催,不但摄魂剑没能杀死对方,反而还在临死前帮了对方一个大忙,换个直白点的说法,无异于就是他激的秦鹰生出心魔,然后被对方用心魔所带来的强大提升所斩杀,临了临了还帮人家把心魔破了……
如此想来,不叫悲催又叫什么。
不过对于秦鹰来说,可就是高兴的紧了,只是手刃仇人并没有什么意思,像这样既能杀他又能让他死后都要气的炸坟,那才是最快意的事情。
“呵呵,本少话已说尽,倒是你,还有没有什么遗言要讲?放心,念在你帮我这么大的忙上,只要你说,我一定传达到位。”
秦鹰笑呵呵的看着他,好像真能说到做到一般。
倒是,沈青不怀疑他说到做到,因为他摆明了还想去找自己家人的麻烦!
死则死矣,在这种强者为尊的乱世环境当中,死并不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特别是像沈青这种,为人执拗偏激的性子,要说没有老早就做好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准备,那也不可能出来闯**。
所以他并不怕死,可现在让他很窝心的是,秦鹰不比其他对手,此子心性极端,杀死自己之后,绝对还会向家人动手。
而作为柳家顶级小辈,哪怕只是个外姓,在柳长风的眼里,也绝对比失去自己的沈家有价值多了。
是以真到了那个时候,家族将无人护持,凭秦鹰的实力,不说单枪匹马就可**平,一人独闯也能杀上个七进七出了…
再想想家族中的人们,除了父亲还勉强与之有一战之力外,其他人几乎都是个任人宰割的局面,若真叫他七进七出,家族岂不是要血流成河!
不行,哪怕是为了家族,今天也决不能栽在这里!
沈青目光笃笃,强大的求生欲下,一股莫名的力量生出,支撑着他再一次施展出生之天威。
生之天威一现,伤口流血顿止,紧接着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不过秦鹰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呵,还想着负隅顽抗呢啊,你说你是不是贱呐?生受这些活罪干什么,若是我,我干脆就咬舌自尽了。”
说着,他端起两指好似欣赏般的仔细看了看,又玩味的道:“都说元息精不精纯,只看指剑便能分辨,本少自认修炼之时颇为努力,元息应当是精纯至极的。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好自卖自夸,不如这样好了,你帮我瞧瞧?”
唰!
话声落下,他双指猛地一挥,一道元息指剑便是激射而出。
沈青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登时便再度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