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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站起来，声音清脆而利落：“止血丹、回灵丹、解毒丹、破障丹——四种基础丹药各准备了十万枚。还有一批特制的‘燃血丹’，吃下去之后可以在一个时辰内将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但代价是事后会虚弱三天。我已经分发给各军的前锋营了。”
柳月微微颔首，转向赤炎。
“火魔族，能烧穿四大天门的阵法吗？”
赤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混沌堡垒一战中留下的烧伤疤痕，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疤痕像是活了一样，在皮肤上蠕动。
“大元帅，四大天门的阵法是金系灵力构成的。金怕火。我炎族一千八百名战士，加上我，能把南天门的阵法烧出一个洞。但不是为了冲进去。”
柳月挑了挑眉：“那为了什么？”
赤炎的笑容更深了：“为了告诉他们——你们的乌龟壳，不是打不穿的。”
柳月笑了。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战意。
她重新坐回主位，双手放在石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现在，我们有了初步的作战构想。但这不是今天的重点。”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今天的重点是——从今天起，三界联军的每一个士兵，都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石桌上。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方是四个大字——
“联军军规”。
“这是我草拟的军规，共十七条。”柳月说，“每一条都是用命换来的教训。现在，请诸位过目。”
帛书在环形石桌上传递，每一个人都仔细地看了一遍。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变化——从最初的平静，到中间的凝重，到最后，变成同一种东西。
敬畏。
不是因为军规有多严厉。而是因为每一条军规的背后，都能看到一条人命。
第一条：不得滥杀无辜，违者斩。备注：紫薇天君屠北荒三万散修，此仇必报。但联军不以暴易暴。我们杀敌人，不杀百姓。
第七条：不得奸淫妇女，违者斩。备注：混沌堡垒地牢中救出的三千女子，是联军永远的伤疤。谁敢让新的伤疤出现，联军先杀他。
第十五条：撤退时，将领走在最后。备注：凌昊天在黑龙山撤退时为掩护散修断后，身中十七刀。此条军规，以他的血写成。
凌昊天看到第十五条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
帛书传回柳月手中。她将它重新卷起，放在石桌的正中央。
“诸位，如果没有异议，从今天起，三界联军的一切行动，以此为准。”
没有人提出异议。
柳月点了点头，站起身。所有人跟着站了起来。
“三界联军统帅部，第一次军事议会，现在开始。第一项议题——兵力的整编与部署。”
她重新坐下，所有人跟着坐下。石桌上的三界星图再次亮起，山川河流、城池堡垒在光芒中浮沉。
从这一刻起，三界联军不再是口号。
它是一台机器。一台正在启动的、目标直指凌霄宝殿的战争机器。
第一次军事议会
会议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从清晨到日暮，从日暮到深夜。大殿里的灵石灯换了三批，茶水换了七轮，但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
议题一个接一个地被提出、讨论、表决、通过。
兵力整编。十万联军被划分为五个军团——幽冥军团、剑修军团、术修军团、妖族军团、天庭义军。每个军团设一名军团长、两名副军团长，军团长直接对联军统帅部负责。
后勤保障。青黛被任命为联军总医官，负责所有丹药的储备和分配。鲛人族的鲛锦瑟被任命为联军总粮草官，负责粮食和物资的筹集与运输。碧落宗的孟长河被任命为联军总军需官，负责武器、法器、甲胄的锻造和维修。
情报网络。夜璃被任命为联军总探事官，负责敌情侦察、情报分析和反间谍工作。她将在三界范围内建立一张情报网，每一个宗门、每一座城池、每一条交通要道，都要有联军的眼线。
训练计划。凌昊天被任命为联军总教头，负责所有新兵的训练。他将从各军团中抽调精锐，组建一支“教官团”，用三个月的时间，把十万联军训练成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
作战规划。许峰被任命为联军副元帅兼幽冥军统帅，负责制定攻打凌霄宝殿的整体作战计划。他将在下一次军事议会上提交第一版方案。
每一项任命，都被刻在了令牌上，当众宣读，存档备案。
柳月没有插手任何一个议题的讨论。她只是坐在主位上，听着每一个人发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偶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
她不是在放权。她是在观察。
观察谁有大局观，谁有执行力，谁在压力下能保持冷静，谁在争论中能守住底线。她在为更远的未来，搭建一个可以独立运转的指挥体系。
因为她知道，她不可能永远坐在这个位置上。战争会结束，而战争之后，三界需要一个能够自己站起来的秩序。
深夜，最后一个议题结束。
柳月站起来，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她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依然清晰有力，“诸位回去之后，按照今天的决议，各自准备。下一次军事议会，七天后。”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陆续离开。柳月一个人站在星图前，看着那张亮着光的地图，久久没有动。
许峰走到她身边。
“累了？”他问。
“还好。”柳月说，但她靠在了许峰的肩膀上。
许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
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灵石灯的光线柔和而温暖，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重叠在一起。
“许峰，”柳月轻声说，“你说，我们能走到凌霄宝殿吗？”
许峰低头看着她。她的脸上有深深的疲惫，眼睛他的目光，还是亮的。
“能。”许峰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从那个山洞，到希望之城，到混沌堡垒，到现在。我们已经走了那么远。凌霄宝殿，只是下一站。”
柳月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许峰笑了：“跟你学的。”
大殿外的夜空中，星星很亮。希望之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地上的星河。
而在更远的天际，凌霄宝殿的方向，有一颗星星比其他所有的都亮。
那不是星星。那是天帝御座上的夜明珠。
柳月睁开眼睛，看着那颗星。
“凌霄宝殿，”她低声说，“我们来了。”
许峰收紧了手臂。
“一起。”
尾声
七天后的第二次军事议会，许峰提交了攻打凌霄宝殿的初步作战方案。
方案被暂时搁置，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因为不够好。柳月要求许峰再细化、再完善、再推演，把所有可能的变数都考虑进去。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她说，“打输了，就没有第二次了。”
许峰点了点头，把方案拿回去重做。
又过了七天，第三次军事议会召开。这一次，许峰提交的方案比上一次厚了三倍，包含了十七种不同的进攻路线、四十二种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以及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敌情分析报告。
柳月看完之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三界联军的战争机器，正式启动了。
三个月后，第一批新兵完成了训练。
六个月后，情报网覆盖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九个月后，所有的物资、兵力、作战计划，全部准备就绪。
一年后，三界联军，兵发凌霄宝殿。
但那是一年后的故事了。
现在，柳月站在希望之城的城墙上，看着东方天际那颗最亮的星。
许峰站在她身边。
“准备好了吗？”他问。
柳月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风从东边吹来，吹动了她的头发和披风。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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