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溪拉着徐梅,快步走向那辆停在雨里的破桑塔纳。
雨点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
刚关上车门,徐梅就猛地转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洛溪哥!马国富那个老狗!”
“他...他让我晚上十二点去他家参加什么技术交流会!”
“说必须去!还不让我告诉你!恶心死我了!”
她想起下午那只覆在她手背上油腻滚烫的手掌,胃里就一阵翻腾。
洛溪发动车子,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扯开嘴角笑了笑。
“技术交流会?”
“呵!他倒是会编!你别去!”
徐梅急了。
“我不去?他肯定没安好心!而且他点名让我去...”
“别去。”洛溪眼里是自信。
“我去就行了。”
“他以为他安排的是鸿门宴?老子让他变成断头台!”
徐梅一愣。
“你去?他根本没叫你去他家啊?”
“他晚上不是约你去那个什么?”
洛溪嘿嘿一笑,方向盘一打,车子汇入雨幕中的车流。
“谁说的?他说的是晚上有聚会,我直接去他家找他好好交流交流!”
看着洛溪那副胸有成竹,甚至带着点兴奋的混不吝劲儿,徐梅心里的担忧稍微放下一点,但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和朦胧的街灯,那股不安还是萦绕不去。
洛溪哥...他到底要干什么?
洛溪心里冷笑。
马国富这老狗,真以为自己是执棋手,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摆弄?
他根本不知道,他招惹的,是能掀翻整个棋盘的山魈。
今晚,就是这老狗的好日子的尽头!
车子开回小院楼下。
雨势未减。洛溪把车停好,拉着徐梅快步跑进楼道。
“梅子,你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啥也别想!天塌下来有你男人顶着!”洛溪把徐梅推进楼道口。
“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
徐梅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肩膀。
“洛溪哥...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那个马国富...”
“放心!小事!”洛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捏了捏徐梅冰凉的小脸蛋。
“你男人啥本事你还不知道?”
“快上去!别感冒了!”
徐梅看着他,欲言,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你...你小心点!”
看着徐梅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消失在楼道拐角,洛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走到楼道口,没去开那辆桑塔纳。
昏黄的楼道灯下,那辆破桑塔纳的车身上,还留着那天被劫匪砸出来的几个凹坑,雨水在里面积成了小水洼,映着灯光,像几只丑陋的眼睛。
旁边,停着他那辆骚红色的牧马人怪兽,巨大的轮胎上沾满了泥泞。
洛溪没碰车钥匙。
他看着楼道角落里,那辆落满灰尘,车链子都锈迹斑斑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上。
那是房东大爷的,平时就扔这儿落灰。
洛溪走过去,一把提起自行车。
推着车走出楼道,他抹了把脸上的水,长腿一跨,骑上这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猛地一蹬!
嘎吱……咔嚓!
破旧的自行车载着洛溪,像一头倔强的老牛,吭哧吭哧地冲进了茫茫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