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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浪。
雨水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洛溪的脸上。
他蹬车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街道空旷,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马国富住的地方他知道,在省城西边一片新开发的所谓高档住宅区,都是独栋的小洋楼。
离这里不近。
洛溪弓着腰,奋力蹬着车。
不知骑了多久,身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前方一片灯火通明,明显比周围建筑气派许多的别墅区出现在雨幕中。
马国富那栋三层高,带个小花园的欧式小楼,格外显眼。
洛溪把破自行车往路边浓密的冬青树丛里一扔,车子哐当一声倒进泥水里。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靠在冰冷潮湿的树干上,大口喘着气。
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脖领里。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
夜光指针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指向了九点整。
时间,到了。
他抬眼望去。
只见马国富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里,隔着厚厚的,挂着蕾丝窗帘的落地玻璃窗,人影晃动,音乐声,男女放肆的笑闹声,酒杯碰撞声...隔着雨幕和几十米的距离飘了过来。
他转身,从倒在泥水里的破自行车后座上,扯下一个用来遮灰的,半旧的黑色布帽子。
可能是以前干活用的。
往湿漉漉的脑袋上一扣。
帽檐宽大,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洛溪没往别墅大门走,反而退后几步,找了个路边花坛湿漉漉的水泥边沿,一屁股坐了下来。
腰间的BB机安安静静。
马国富那老狗,估计早就把他这个土包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正搂着不知道哪个环肥燕瘦在温柔乡里逍遥快活呢。
时间在哗啦啦的雨声里,变得格外漫长。
洛溪就那么坐着,帽檐下滴落的雨水连成线。
终于!
别墅区紧闭的大铁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一辆,两辆,三辆...好几辆小轿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出来。
有桑塔纳,有黑色的老款公爵王,还有一辆白色的老拉达,在这年头都算稀罕物。
车子开得歪歪扭扭,显然司机也没少喝。
其中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开得最猛,油门轰得震天响,车轮碾过积水坑,脏水像喷泉一样溅起老高。
在经过洛溪坐着的花坛时,车速丝毫未减,后排车窗猛地摇下,一个空了的玻璃酒瓶子带着风声,嗖地一下甩了出来!
啪嚓!
酒瓶子几乎是擦着洛溪的帽檐飞过,狠狠砸在他身后的花坛瓷砖上,瞬间爆裂开来。
锋利的玻璃碎片混合着酒液残渣,在雨水中四处飞溅。
几片碎玻璃甚至崩到了洛溪的裤腿上!
开车的家伙和车里的人爆发出一阵更加放肆的狂笑,车子轰鸣着加速冲进了雨幕深处。
洛溪坐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弹掉裤腿上崩到的玻璃渣,又抹了把溅到脸上的冰冷雨水和酒渍。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摇了摇头。
跟一群醉鬼死人计较什么?
别墅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别墅里的灯光也熄灭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
洛溪缓缓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骨头咔吧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