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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一空大师褪去了他平日里那嬉笑人间的神情，露出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沉静与肃然：“罢了罢了，拿着这个锦囊，下山去吧。”他的声音沉静如古井深水，似山风轻轻拂过心灵，带着某种穿透所有黑暗的力量，“因果相续，轮回不息。我们……在此静候你们的归来。”
菅胜男一怔，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过她的脸颊。她怔怔看着眼前这位与从前判若两人的一空大师，迷茫逐渐取代了愤怒。自相识以来，一空大师总喜欢跟她嬉闹耍赖，几乎每天变着法子的逗她气她。
尤其是就算他明明知道偷吃菅胜男做好的糕点后都要被她举着铲子满寺院追着跑他也乐此不疲，最后虽然往往都以一空大师毫无架子地向她讨饶告终，但下次他依旧敢犯。
在菅胜男的印象里，他一直就像个长不大的老顽童，可此刻站在石阶上的一空大师却仿佛换了个人，眉眼沉静，竟透出一种陌生的深不可测，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还不走？不走就扶我回寺里去！”一空大师下巴一扬，再次开口时方才那点深不可测的气氛被这一句话直接冲得烟消云散。
“您……自己当真可以？”菅胜男还是有些担心道。
“哼，寺门就在眼前，你小瞧谁呢！”一空大师双手一抱臂不屑道，但随即眼珠一转，一抹坏笑又浮上来，“不过……你若实在想送佛送到西，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话未说完，菅胜男便攥紧锦囊，深深看他一眼后终于转身疾步向山下奔去再没回头。
一空大师就那么独自站在石阶上久久未动，目送着那抹决绝的身影逐渐融入这山道间的夜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沉静如古潭：“师弟，你终究是心软了。”了空大师不知何时立于高阶之上，静静地看着一空大师的背影，脸上看不出情绪。
一空大师低下头，唇角牵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再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那副惯有的嬉皮笑脸：“哎呀，师兄此言差矣。本就是我们有求于人在先……况且，我吃了人家那么多糕点，总得还些‘糕钱’吧~”
了空大师默然望向山下许久，终是轻叹一声未再多言，转身回了寺中。
山风过耳，得了默许的一空大师立刻恢复了往日活力，蹦蹦跳跳一步两个台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晃进了寺门。只是踏入寺门前他再次回首望向菅胜男消失的方向，眼中那抹难得的郑重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