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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留皇后僵立在原地，宽大袖袍下的双手猛地收紧，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望着那逐渐远去浴火而出的背影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菅絮安的只这一句耳语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入皇后耳中亦是直刺心脏，甚至一瞬间就冻结了她脸上所有正在努力拼凑的慈悯与焦急。
输？她怎么会输？她不可能会输！布局多年，隐忍至今，她甚至牺牲了自己大女儿的终身幸福才换得如今太子之位屹立不倒。一环扣一环，她筹谋了那么久眼看就要将这碍眼的菅氏女连同那总与自己隐隐作对的二公主一并埋葬在那不见天日的地宫永绝后患……怎么偏偏就让她们逃了出来？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这般……这般近乎传奇的方式归来！甚至，菅絮安还敢如此挑衅她！
皇后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将几乎碎裂的雍容面具重新一点一点拼凑严整贴合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不着痕迹地掠过有些凌乱的发髻将那几缕不驯的白发妥帖藏好，而后昂起下颌挺直脊背继续迈着端庄得体的步伐朝着那废墟残烟处行去。这场戏，无论如何她都得唱到落幕，且要唱得滴水不漏。
然而没走出多远，前方火光晃动，竟是圣上率领众人正朝这边行来。
皇后心下一凛，面上却立刻浮起恰到好处的焦灼与恭顺，快走几步到御驾前行了一礼急忙开口：“臣妾拜见陛下。听闻此地生变，臣妾闻讯实在忧心如焚，特来……”
然而圣上的步伐并未因她的行礼而有丝毫停顿，径直向前。皇后连忙侧过身垂首让路，姿态可谓是恭顺至极。
可那黑红色暗纹龙袍行至她面前时却骤然停驻，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视线沉沉压了下来，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怀疑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失望。
皇后一直维持着半屈膝的姿势，此时她的头颅垂得更低了一些，背脊在无形的重压下僵直得发疼。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寒风中凝固了片刻，圣上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却字字如冰刺精准地凿穿她所有强撑的体面：“废物！”留下两个字，圣上不愿再多看她一眼，拂袖径自离去。
没有半分往日的夫妻情分或帝后体面，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沉重，更锋利，就那么一瞬间就击溃了她最后一层强撑的骄傲与尊严。
皇后身形猛然一晃，仿佛被瞬间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她脚下虚浮，一个趔趄便向前栽去！
“娘娘！”身后忠心耿耿的老嬷嬷骇然惊呼，拼尽全力上前一步，险险扶住了皇后摇摇欲坠的身子才没让堂堂国母当众狼狈摔倒。
皇后大半的重量都倚在嬷嬷身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轻颤。那双总是盈满威仪或深意的凤眸里此刻盈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刻骨的屈辱，眼中的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娘娘……”老嬷嬷语带哽咽，满是心疼的轻唤一声。
皇后猛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那层脆弱的水光竟被她生生逼退，一滴未落。她借着嬷嬷的搀扶，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地重新站直了身体，背脊挺得笔直，重新高高昂起了头。
“回宫！”皇后最后一次深深望向圣上离去的方向声音嘶哑的吐出这两个字，那声音里仿佛带着某种斩断所有退路破釜沉舟般的冷硬。
说罢她便扶着嬷嬷的手臂转身走向凤仪宫，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不远处的混乱现场。她高昂起头颅，还是一步一步稳稳地踏着或探究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稳稳地走回了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