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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雄缓步走回床边,先替菅絮安仔细掖好被角点了点头:“嗯,一直有人在找。那崖底……确实发现了一些很模糊的痕迹,像是有大批人马近期曾经过那里,只是痕迹太过稀碎还难以确定那些人到底是往哪个方向离开的………”
听到崖底确实有过人迹,菅絮安心底那几乎快要熄灭的希望又跳动了一下。然而,她的眼神随即一凛,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你们查到是谁想伤害知韫了吗?”
尉迟雄掖被角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垂下眼帘声音似乎更低了些:“尚未查明……”
“撒谎!”
这两个字几乎瞬间划进菅絮安心头,尉迟雄那片刻的凝滞,以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甚至是他刻意回避的眼神都清楚地在告诉她,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不想说……
既然尉迟雄选择隐瞒,菅絮安自然也不会穷追不舍自讨没趣。于是,她沉默下来,室内再次被寂静填满。
“对不起……”寂静中,尉迟雄忽然开口打破了这沉默,声音艰涩道。
“什么?”菅絮安正全神贯注的想着菅胜男的下落,突然听到尉迟雄的道歉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了句。
尉迟雄低着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认真开口:“是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知韫,更没能……没能保护好你……我……”他喉头滚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压抑的叹息,屋内再度陷入沉默。
菅絮安看着他低垂着头写满自责的脸,终究还是生出一丝不忍。她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虑,轻声安慰道:“或许……真如你所言,知韫福大命大,此刻正被哪位好心人救下收留照看着。至于我……”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帐顶,语气平静却坚定的开口,“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我遭遇的这些危险也与你无关,所以,你不必为此自责。”
尉迟雄的头听完这些话后仿佛垂得更低了些,菅絮安看着他那副被愧疚淹没的模样心中百味杂陈,一时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了。
菅絮安虽然嘴上这么安慰着尉迟雄,可梦中那冰冷刺骨的河水,还有那随波逐流了无生气的菅胜男以及那将她隔绝在外怎么都无法冲破的无形屏障就像一根根尖刺,牢牢扎在她心头让她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在昏暗的房间里,各自怀揣着无法言说的担忧与沉重的心事再次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里。
而门外的夜色,仿佛跟着也变得更加浓稠了些。
“夫人,咱们……还进去吗?”房门外,翠柳端着新烧好的一壶水压低了声音,凑近苏听晚耳边轻声询问道。
她自然也是听到了屋内那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将军那压抑的道歉。
苏听晚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站在菅絮安房门外并未立刻回答翠柳的询问,她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廊下阴影里,目光复杂的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风轻轻吹动她鬓边的散发,也吹散了她来时眼底那份急于确认女儿状况的焦灼。苏听晚听着屋内那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最终她几不可闻地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心疼、忧虑、无奈,还有一丝对命运无力的疲惫。
“走吧……”苏听晚轻声吐出两个字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回廊,一步步往回走。那背影在廊下昏黄的光晕里,竟显出一种少见的沉重。
翠柳回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向自家夫人那透着落寞的背影,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说什么稳稳端着手中渐凉的水壶悄无声息的加快脚步跟上了苏听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