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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深吸口气后接着道:“正好那时夏家那个庶女寻了过来,我又何尝不知那丫头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我真没得选了……”说到这儿,他终于没忍住长长地叹了一声。
收拾了片刻心情后,尉迟镇南才继续道:“那臭小子,其实很早之前就心悦于你。你不知道吧?”说到最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苦涩。
菅絮安轻轻摇了摇头,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元宵灯会那晚的一幕幕来。灯火阑珊处,那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如今想来,竟是一言难尽的苦涩。
“千错万错,你都怪我一个人吧。”尉迟镇南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小子看出我动了这方面的心思,便开始防我防得紧,可他千防万防终究是没能防住一个千方百计想上位的女人。而我……也就顺水推舟成全了夏荷也留下了月儿。”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就算是女孩儿又怎样?她终究是我尉迟家的血脉,我也算对得起尉迟家列祖列宗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愈发苦涩起来,“其实……雄儿眼见木已成舟本想给你寄回一封和离书放你自由的,还是我,劝了那么一嘴。这和不和离,终归还是要听听你的意见不是?但那封和离书……他还是寄出去了。”
菅絮安听完却是心头一紧,五年了,她从未收到过任何这方面的书信……
轮椅微微一顿,又继续向前。
“你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住你……”尉迟镇南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也愈发艰涩起来,“月儿一天天长大,可夏荷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说不清的复杂,“有一日,她突然找上了我,说她得了个必生儿子的秘方,求我帮她为尉迟家留个后……我当面严厉斥责了她可另一面……我又何尝不心动?”
尉迟镇南闭了闭眼,继续说了下去,他像是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儿的都倒出来似的:“又一次,我们打了胜仗,那一仗我们打的太辛苦了,当晚得了我允许的全军庆祝狂欢。而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夏荷做了一切,却终究没去阻止她……”话音落下时,轮椅被推进了一处菅絮安从未见过的院落前。
菅絮安不记得来时路,只是从那院门经过时抬眼瞥见了匾额上的三个字:怀远轩。
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乎一尘不染。院子正中央是一方石桌,而石桌上摆着的是一盘还尚未下完的棋。
尉迟镇南将菅絮安稳稳推到了石桌一侧,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越过棋盘投向这院落的每一处,眼里尽是无尽的怀念之色。
“絮安啊,”尉迟镇南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菅絮安,“千错万错,你怨我一个人便好。事到如今,我也不求你的原谅,为父只希望你能再给雄儿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他顿了顿,声音越发低沉而恳切道,“毕竟,雄儿对你的那颗心肯定是真的。”
原谅吗?
菅絮安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这位年仅四十多头发却已半白的将军久久无言。
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菅絮安内心深处肯定是无法原谅尉迟雄的。哪怕他是被逼的,被设计被强迫的,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可如果站在尉迟镇南的立场,她又实在恨不起来。
自己的大哥和大儿子都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就都战死沙场,次子虽活了下来却也落得个半死不活。若不是后来有苏卓珩出手,尉迟靖毒发身亡也是迟早的事。而唯一剩下的三儿子连洞房花烛都不曾来的及便被召回了边疆,战场上刀枪无眼,从此他便过上了今日还活着明日或许便成了一具枯骨的日子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尉迟镇南想为尉迟家留下个血脉,他错了吗?
“我不怨您,更不会去恨您。”菅絮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真诚,“我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养伤……我反而更应该敬重您才是。”她侧过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尉迟镇南的视线道。
尉迟镇南定定地看着菅絮安,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