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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就这样相对而立，谁也没再开口。
良久，尉迟镇南率先移开目光，重新坐回那棋盘前重重叹了口气。
“你大伯临走前还说，等他回来了就教我如何破解这棋局。”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上，声音沉沉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可这么多年了，他终究是食言了……”
尉迟靖默默地坐到尉迟镇南对面沉默无声，就这么安静的陪着他一起看向这盘尘封多年的棋局各自神伤。
“你应该早就学会了怎么破解这棋局吧？”尉迟镇南忽然抬起头看向尉迟靖，那眼里没有丝毫怀疑全是笃定道。
尉迟靖默默点了点头：“也是刚学会没多久……”
“行了，臭小子跟我还谦虚啥！”尉迟镇南直接摆手打断他道。
尉迟靖轻笑了一下，却没有再反驳。
尉迟镇南又低下头盯着那盘棋，沉默了片刻：“你跟你大伯……最像。”尉迟镇南忽然道，这话虽说得没头没尾但尉迟靖却听懂了。
一阵清风吹过，吹得院中花草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天边云层渐渐聚拢，天色比方才更暗沉了些。
尉迟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陪着父亲看着那盘棋
尉迟镇南从棋盘上抬起头望向那逐渐暗沉下去的天空喃喃道：“如果他还在的话……应该会把你培养得更好，更优秀。”
尉迟靖伸手，轻轻拂去棋盘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枯叶。他抬头看着尉迟镇南那张被岁月刻满风霜的脸忽然觉得，父亲，真的老了……鬓角的白发不知何时又多了几根，那眼角的皱纹也比记忆中更深了几分。那双曾经持刀弄剑纵横沙场的手如今安静地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弯曲，手背上更是带着常年征战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疤痕。
“爹。”尉迟靖轻轻唤了一声。
尉迟镇南回过神，看向他。
“可大伯教不了我的，您都教会我了。”尉迟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带兵打仗，为人处世，如何顶天立地，如何守住本心……这些，都是您教给我的。”
尉迟镇南愣了愣，随即别过脸去。
“少说这些肉麻的话。”他嘟囔着，声音却有些发闷。
尉迟靖狡黠一笑：“跟您学的。”
“放屁！老子可没教你这些！”
“那大概是随根吧。”
尉迟镇南被他噎住，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笑骂出声：“小兔崽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天色又暗了几分，风里带着些许凉意。
“起风了。”尉迟镇南站起身道，“回吧，你这身子不能受凉。”
尉迟靖点点头，撑着石桌慢慢站起来。
尉迟镇南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尉迟靖轻轻挡开。
“我能行。”
尉迟镇南看着他一点点站稳，看着他挺直脊背，看着他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坚定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走吧。”尉迟镇南道。
尉迟靖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慢慢走出了怀远轩。
走到院门口时尉迟镇南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盘静默的棋局。
“有机会……”他说，“你来教我怎么破这棋局吧。”
尉迟靖微微一愣，随即郑重点头：“好。”
父子俩并肩走出怀远轩，脚步声渐渐远去。
身后，棋盘依旧安静地摆在石桌上，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