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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福心里替少爷捏着一把汗，但也清楚，这是沈家报仇雪恨、重新立起来必须走的路，只能把担忧死死压在心底，郑重应承下来。
其他几个伙计也都拍着胸脯保证，绝不让少爷失望。
安顿好冠洲府这边，沈重的心思便全扑在了府城上。
他借着钱通的关系，让百事通老九牵线搭桥，接触了些府城道上混的边缘角色。
这些人地位不高，消息却灵通，府城盐市的风吹草动、各家势力的明争暗斗，甚至一些官面上的秘闻，都能弄到手。
零零碎碎的情报汇集过来，在沈重脑子里，渐渐拼凑出府城那潭深水的模样。
府城水太深，一个人冒冒失失闯进去，跟送人头没两样。
沈重打定主意，得先在府城安插个眼线，建个随时能用的落脚点，还得带一支绝对靠得住、脑子活络、能扛事儿的精干队伍过去。
他把主意打到了盐行里那些表现扎眼、又知根知底的伙计身上。
可等他私下里找几个看好的伙计谈话时，却碰了钉子。
“少爷，府城……听说那地方规矩大，人心也更黑。”一个叫李三的伙计，是沈家旧人，手脚勤快，做事也稳当，这会儿说话却带了点颤音，“咱们在冠洲府好不容易站住脚，全靠少爷您有能耐，可去了府城……万一，万一再碰上沈家以前那种祸事……”
另一个年轻点的伙计王小二也跟着小声嘟囔：“是啊少爷，咱们在这儿干得多好，您给的工钱高，吃得饱，睡得香。去了府城，两眼一抹黑，再被那些大老爷们盯上可咋办……”
恐惧这东西，最容易传染。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不好看。
沈家当初的惨状，他们都记着呢。冠洲府这一路的明枪暗箭，已经让他们够提心吊胆了，一想到要去那个传说中处处是陷阱的府城，不少人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沈重看着他们脸上的犹豫和害怕，没生气。
他明白这种怕，是怕未知，也是怕过去的伤疤再被揭开。
“你们担心什么，我清楚。”沈重放缓了声音，“沈家以前遭的罪，我没忘。但就是因为这样，咱们才更要去府城。”
他停了停，扫视着几人：“去府城，不光是为了把生意做大。更是为了查清楚当年沈家的案子，给老爷和大少爷他们洗刷冤屈，让那些害了沈家的人，付出他们该付的代价！”
他没细说怎么报仇，只着重说了“洗冤”和“真相”。
这话戳中了这些跟沈家共过患难的伙计们心里最朴素的那点念想。
“去了府城，风险肯定有。”沈重没藏着掖着，“但好处也更大。府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大晋朝数得着的大码头！能在那里站稳脚跟，才能真正改了咱们沈家的命数。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去送死。”
他开始给甜头：愿意去府城的伙计，月钱翻倍，年底看干得好坏，还有重赏。万一出了事，沈家管到底，家里人也给妥善安置。更要紧的是，他许诺会亲自带着他们，教他们本事，让他们不再是只听吩咐跑腿的伙计，而是能自己扛事儿的顶梁柱。
“跟着我，能学到的东西，能见识到的场面，是你们窝在冠洲府一辈子都碰不着的。”沈重语气沉稳有力，“将来沈家要是能重振门楣，你们就是沈家的元老功臣，是沈家真正的靠山！”
好处给足，风险说透，再加上沈重身上那股子让人信服的劲头，还有他在冠洲府实打实干出来的局面，伙计们的心思活泛起来。
沈重的本事和胆魄，让他们在害怕之余，也生出了点盼头和豁出去的勇气。
最后，有六个伙计咬了咬牙，压下了心里的恐惧，决定跟着沈重去府城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