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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沈福：“老福叔，拿着李四那份名单，你亲自走一趟。就跟那几家小铺子明说，咱们沈家心里有数，是谁在后头扇阴风点鬼火。”
“愿意接着做的，以前那点小摩擦，翻篇了。价钱上，咱们还能再让一步。”
“要是死心眼，非得跟钱、孙那俩货捆一块儿……哼，那就别怪咱们不讲情面，到时候这账，可就得重新算算了。”
沈福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懂了。少爷这是要拆台，萝卜加大棒！
“是，少爷！老奴这就去！” 他腰杆一挺，转身就走。
沈重又看向刘把头和赵掌事。
“刘把头，水路那边，你多派些靠得住的弟兄盯着。”
“赵掌事，陆路归你。”
“癞痢头那帮泼皮不是爱找事吗？行，咱们给他们挖个坑。”
“随便找个名目，弄批‘要紧货’出去，路线嘛，‘不小心’漏给他们。”
沈重嘴角扯了扯，带着点冷意。
“等他们扑上来……”
“抓个人赃并获。记住，不用下死手，敲断他们的爪子就成。最要紧的，是让他们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指认是谁使的钱！”
刘把头和赵掌事互相递了个眼色，都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
“少爷擎好吧！这事儿交给我们，保准利利索索的！”
“至于钱通那边……”沈重手指敲了敲桌面，顿了一下，“不用咱们费心。官府里要真有人想趁浑水摸鱼，我想，钱老板自己会掂量。”
他清楚，钱通巴不得他把冠洲府这些碍眼的家伙清理干净，这买卖才好做。
命令下去，沈家上下立刻动了起来，像一部上紧了发条的机器。
沈福亲自带队，挑了两个机灵的伙计，一家家敲开了那些小盐铺的门。
沈家大管家亲自登门，话里话外透着“提点”，再看看沈家眼下这势头，钱万福和孙永年那边肉眼可见地在垮。
那些原本还摇摆不定的小掌柜，心里那杆秤立刻就倒了。
有的指天画地，立马跟钱、孙二人撇清关系。
有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哭诉自己是被裹挟的。
总之，纷纷表态，往后只跟沈家走。
那所谓的“抵制同盟”，还没等闹出什么名堂，自己就散了架。
另一头，刘把头和赵掌事也没闲着，一出“请君入瓮”的大戏已经开锣。
三天后，傍晚。
城西渡口方向，一队挂着沈氏盐行旗号的马车慢吞吞地走着，车上装着几口瞧着就分量不轻的“盐箱”。
果然，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路边林子里“呼啦”一下窜出十几个拿棍子的泼皮。
领头的，正是那个一脸横肉的癞痢头。
“嘿嘿！沈家的肥羊！留下买路财！”癞痢头棍子一挥，嗓门扯得老高。
他这嗓子还没落稳呢，两边林子里就响起了杂沓又整齐的脚步声，还夹着呼喝。
癞痢头他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几十号漕帮、脚行的壮汉已经围了上来，短棍、铁尺劈头盖脸地招呼。
这帮泼皮，平时也就欺负下老实巴交的百姓，哪见过这阵仗？
漕帮脚行的人，哪个不是常年跑江湖、手上沾过血的？
一个照面，泼皮们就被打得鬼哭狼嚎，爹娘乱叫，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癞痢头被赵掌事一脚踹了个四脚朝天，几个脚夫麻利地冲上去，拿粗麻绳捆了个结实。
“说！谁让你们来的？”赵掌事一只脚踩在癞痢头胸口，声音冰凉。
癞痢头起先还想梗着脖子充好汉，可挨了几下狠的，再被刘把头那凶狠的眼神一扫，立马就怂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哆哆嗦嗦全招了：是钱万福和孙永年出的钱，雇他们来砸沈家的场子。
巧了不是？这抓人的全过程，正好被几个“路过”的商户和行人看了个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