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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沈少爷太谦虚。不过嘛，府城跟冠洲府不一样。这儿做买卖，得讲规矩，靠人脉。不是光凭一股子愣劲和几两银子，就能玩得转的。”
他顿了下，声音沉了几分：“我们东家说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也得看清形势。府城这碗饭，不是谁端起来都能吃的。”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下马威。
要么老实听话，要么滚蛋。
厅里的空气好像都凝住了。
几个年轻伙计手心里全是汗，大气不敢出，全看着沈重。
沈重还是那副样子，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沫。
“多谢李老东家提点，也劳烦孙管事亲自跑一趟。”
“府城的规矩，沈某自然懂。”
“沈家来这儿，就想本本分分做点生意，和气生财，公平买卖。”
“至于这碗饭，能不能吃，吃不吃得下……”
沈重抬眼看向孙茂，语气还是平平淡淡，却透着股子韧劲。
“总得试试才知道。”
“沈家在冠洲府是小打小闹，但也明白个理儿：开门做生意，求财不求气。”
“按规矩来，沈家奉陪。”
“要是谁想仗着势大，坏了规矩……”
他话没说完，但谁都听得懂。
孙茂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这会儿竟有点卡壳。
眼前这年轻人，油盐不进。
不被他气势吓住，也不露底牌。
看着温和，话里却藏着针，礼数周全，底线也守得死死的。
像块滑手的石头，捏不住，打不碎。
“好，好一个‘试试才知道’！”孙茂干笑了两声，站了起来。
“沈少爷果然少年英才，有胆气。”
“既然这样，孙某就不多叨扰了。”
“希望以后，能在府城的生意场上，看到沈少爷大展拳脚。”
他把话撂下，带着点没达到目的的憋闷，甩袖走了。
送走了孙茂，厅里才响起几声轻轻的呼气。
李三拿袖子擦了擦额角：“少爷，这通海商行……来者不善啊。看那孙管事的派头，压根没把咱们放眼里。”
“他们当然不会把我们放眼里。”沈重走到门口，看着孙茂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声音沉静。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外地人，在他们看来，跟待宰的肥羊没两样，想捏死就捏死。”
他转回身，对着几个还有些紧张的伙计。
“但这只是个开头。”
“府城这些势力，比冠洲府的钱万福、孙永年之流，厉害得多，手段也更黑。”
“他们不会像冠洲府那帮人，那么容易被咱们打趴下。”
沈重心里明镜似的。
刚才那场交锋，不过是人家扔出来探路的小石子。
李定海那只老狐狸，不会这么算了。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都把精神头提起来！”沈重拍了拍手掌，把大家的魂拉回来。
“他们越是看不起咱们，咱们做事就越要仔细。”
“交代下去的事，都抓紧办好，尽快把府城摸熟吃透。”
“咱们的脚跟还没站稳，一步都不能错。”
府城的风，确实比冠洲府硬。
一场硬仗，已经悄没声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