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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先安顿下来。”
沈重声音没什么起伏，当先迈步。
老九和钱通那边早递来了消息。
按着打探来的路子，沈重没去扎眼的商业主街，反而在城南挑了个地方。
巷子看着不起眼，胜在闹中取静，进出也方便。
租下的宅子不小，两进院落，还带个小型库房。
采买物资，打听消息，都方便，还不惹眼。
新招牌挂上去了，“沈记”，普普通通。
沈家在府城的摊子，就算支起来了。
带来的六个伙计，都是强化培训过的。
这会儿心里还有点打鼓，可面上瞧着，比先前沉稳干练了不少。
沈重一声令下，各司其职，整理院子，清点东西，熟悉周围的一草一木，一切有条不紊。
可你想安生，事儿偏不让你安生。
沈重在冠洲府盐引拍卖会上的事，早就传开了。
一掷万金，硬生生把钱、孙两家盐商给挤兑了，还整合了冠洲盐市。
这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府城。
府城里那些盐业的老家伙们，哪个不是根深蒂固？
突然冒出个外来户，还是个底细不明、路数瞧不清的年轻人，揣着大把银子闯进他们的地盘。
这本身，就是往他们脸上扇巴掌。
沈家落脚第三天，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天有点闷。
沈重正在前厅给伙计们说府城的商税规矩，划拉着主要街道的分布图。
门房小跑着进来，气有点喘：“少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是通海商行的孙管事，要见您。”
通海商行！
沈重停了笔。
厅里几个伙计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
来之前做的功课，谁不知道这家商行的分量？
府城三大盐商之一，论实力，恒通号和裕丰行都得往后稍稍。
东家李定海，在府城商界混了几十年，关系网织得跟蜘蛛网似的，密不透风。
人送外号“定海神针”，不是白叫的。
“请进来。”沈重面上没什么变化。
过了一会儿，门房引着个人进来。
那人一身宝蓝色绸缎衣衫，面皮有点发白，下巴抬得老高，迈着四方步，一步一顿。
正是孙管事，孙茂。
他进门，视线在简陋的厅堂和穿着普通布衣的沈重几人身上一扫而过，那份轻慢藏不住。
“这位就是沈少爷？”孙茂拱了拱手，脸上没丁点笑意，腔调拿得足足的。
“在下通海商行孙茂，奉我们东家李定海的命，过来拜会。”
“原来是孙管事，久仰。”沈重站起身，回了个礼，不卑不亢。
“李老东家威名，沈某早有耳闻。初来乍到，本该早些登门请教才是。请坐，上茶。”
伙计机灵地端上茶水。
孙茂伸手端了茶杯，只在手里掂量着，没喝。
他打量着沈重那张年轻的脸：“听说沈少爷在冠洲府，干得风生水起啊。年纪轻轻，这手腕，啧啧，佩服，佩服。”
话是捧着说，可那味儿不对，明摆着试探，还带着敲打。
沈重笑了笑：“孙管事抬举了。赶巧碰上点运气，祖上积德，侥幸混口饭吃。跟李老东家那样的定海神针比，我这点微末伎俩，提不上筷子。”
他把姿态放得低，话里却也点明了对方后台的名号，没落下风。
孙茂听沈重直接叫破自家东家的外号，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