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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瞟了眼角落里，几个年轻伙斤正凑在一起嘀咕。
什么“府城水太深了”、“这趟是不是跟错了人”……听得沈福心里更添堵。
沈重听着他们的禀报，也听着角落里的议论，面上瞧不出什么。
等沈福把话说完，他才抬了抬手：“去，把所有人都叫到前厅来。”
伙计们心里打着鼓，一个个没精打采地聚到前厅。
沈重扫视了一圈，把他们脸上的疲惫、茫然，还有那点子摇摆不定，都看在眼里。
“大伙儿心里不好受，我明白。”沈重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很，像是能定住人心，“来府城前，我就跟大伙儿交过底，这地方跟冠洲府不一样，难处更多，对家也更狠。眼下这点事，不算意外。”
他走到墙边，那张府城地图还挂着。
他指着上面那些弯弯绕绕的街道，密密麻麻的商号标记：“通海商行，恒通号，裕丰行……都是府城的老字号，根扎得深，人头熟。他们想把咱们挤兑走，再正常不过。”
“可，”沈重话头一转，“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
“不是铁板一块？”伙计们你看我，我看你，有点懵。
在他们眼里，这些大家伙，简直就是庞然大物，哪来的缝隙？
“对。”沈重很肯定，“他们的毛病，就在于摊子铺得太大，日子过得太久。”
“摊子大，掉头就难，有事反应不过来；日子久了，就容易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不琢磨新东西。他们做惯了垄断的买卖，高高在上，底下那些小客户要什么，他们根本不往心里去。”
他稍作停顿，目光从每个伙计脸上掠过：“他们压价钱，堵咱们的路，这是他们的老招数。咱们要是跟着他们屁股后面拼价钱，那是拿鸡蛋碰石头。咱们得另找一条道。”
“另找一条道？”王小二忍不住问。
“差异化。”沈重蹦出个新鲜词儿，伙计们都没听过。
他解释道：“他们卖盐，咱们也卖盐。但咱们卖的，得是更好的盐，更贴心的服务。”
他走到一张空桌旁，从随身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盐包。
“咱们沈氏精盐，雪白，干净，分量足，这是咱们立足的根本。府城这么大，不信就没识货的人，不信就没人愿意为好东西多掏点钱。”
“从今天起，价格战，咱们不打了。”沈重宣布，“咱们的盐，就按市面上的价钱卖，甚至可以稍微高点儿。咱们要让府城的人明白，沈记的盐，它值这个价！”
“那……怎么让大家明白啊？”李三还是犯嘀咕。
“免费尝！”沈重这话一出，伙计们都傻眼了。
“就在咱们铺子门口，摆张桌子，把咱们的精盐放上去，让过路的，街坊邻居，都来看，都来尝！好不好，自个儿的眼睛看得见，舌头尝得出！”
免费尝盐？闻所未闻！
“还有，”沈重接着往下说，“咱们可以做小包装。府城里大户人家多，酒楼饭馆也多，他们用盐，跟普通人家不一样。咱们可以按他们的需要，包不同的分量，一斤的，半斤的，甚至可以在包盐的纸上，印上他们家的字号。定好了，咱们给送货上门，刮风下雨都不耽误。”
“免费尝？小包装？送货上门？”沈福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他不懂什么“差异化”，可沈重说的这些，确实是那些大盐商不屑于干，或者说懒得干的细致活儿。
“少爷，这……能行？”还是有伙计心里没底，“那些大商行要是……”
“他们看不上这点小打小闹，咱们就从小处着手。”沈重打断了他的话，“府城这么大，总有咱们插针的地方。只要咱们的盐好，做事地道，口碑传出去了，生意自然就来了。跟咱们在冠洲府的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