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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威棒，也是敲门砖。
他看着八字胡那副吃定了他们的样子，嘴角反而勾起一点弧度。
真当沈家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差爷，”沈重语气平缓，“五百两，是不是有点多了？我们沈家初来乍到，本小利薄，生意实在难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我们沈记在府城，也不是两眼一抹黑。比如……钱通的钱老板那边，跟我们东家交情还算不错。”
“钱老板”三个字一出来，八字胡脸上那股子嚣张气焰，明显滞了一下。
他再横，也只是个底层跑腿的，府城“金算盘”钱通的名号，他不可能没听过。那可是连府衙里的大老爷们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沈重几眼，又扫了扫这略显简陋的铺面，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别是扯虎皮拉大旗吧？
可五百两的油水，确实诱人。
“哼！少拿钱老板来压我！”八字胡嘴上还是硬的，但调门明显降了点，“规矩就是规矩！不过嘛……看在你们是初犯，又提了钱老板……这样，罚款减半，二百五十两！麻溜儿交钱，不然今天就给你们贴封条！”
二百五？
这数字还挺别致。
沈重清楚，这是对方掂量之后给出的价码了。
眼下硬顶，不是好时候。
他没再多话，只朝沈福递了个眼色。
沈福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心疼得直抽抽，但还是懂少爷的意思，咬着牙转身进了后堂账房。
很快，沈福捧着二百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出来，交到了八字胡手里。
银子一入手，八字胡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他掂了掂分量，随手一挥：“算你们识相！下次再有人举报，可就不是这点钱能打发的了！”
说完，领着手下几个衙役，得意洋洋地走了。
看着那几人嚣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铺子里的伙计们终于忍不住了。
“少爷！这也太憋屈了！”李三拳头捏得咯吱响，“明抢啊这是！”
沈重没说话，只是走到门口，望着衙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只是个开始，府城官场的第一份“见面礼”罢了。
想在这浑水里站稳脚跟，想查清当年的旧案，想替沈家洗刷冤屈，就得找到能撬动这庞大又腐朽的官僚机器的那个支点。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或者说，需要抓到一些能让某些人睡不着觉的把柄。
府城的水，比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但退缩？不可能。
这场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衙役们揣着银子走了，沈记盐行里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伙计们脸上都挂着愤懑和担忧，二百五十两，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被敲走了，这府城，果然不是什么太平地界。
“少爷，这……”沈福看着空了一角的钱箱，嘴唇都在哆嗦，那表情，活像被人剜了块心头肉。
二百五十两啊！够寻常百姓家过多少年了！
沈重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他走到门口，看着那几个衙役消失的方向，拍了拍沈福的肩膀。
“老福叔，心疼了？”
沈福苦着脸：“能不心疼嘛少爷？这可都是咱们一文一文……”
“没事。”沈重截住他的话，“这二百五十两，就当是喂狗了，给府城这帮地头蛇交的‘买路钱’。”
“咱们刚来，脚跟还没站稳，犯不着跟这些泼皮无赖当面硬刚。”
“破财消灾嘛，暂时的。”
他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轻，却又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