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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明年轻时，对寻常的风月雅事并无多少热衷，唯独对古董字画情有独钟，尤其偏爱金石拓本。
据说，他对一种早已失传的“龙蛇体”书法，有过一番痴迷的研究，为了寻访名家真迹，几乎踏破了门槛，却始终未能如愿。
“龙蛇体……”沈重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他脑中忽地闪过一物——那幅从沈家老宅搜寻出来的旧画卷。
画作本身并无出奇之处，但卷轴顶端那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却藏着一张至关重要的地图，地图上的某些标记，竟与这本神秘账册上的符号隐约相合。
他当时所有的心神都扑在了地图上，反倒忽略了画卷本身。
此刻回想，一件能被如此小心收藏，又恰好出现在沈家旧物中的东西，会不会，正是宋知明梦寐以求的孤品？
他决定赌这一把。
沈重从箱底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幅画卷，指腹轻轻摩挲着卷轴头部那处曾经藏匿地图的暗格。
无论这幅画的真伪，无论它究竟是不是宋知明心心念念的龙蛇体法帖，至少，它曾是沈家的旧物，沾染过往昔的尘埃。
以此为引，总好过两手空空地上门。
“沈福，去备车。”沈重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咱们去落霞山，拜会宋师爷。”
沈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少爷，当真要去？他那儿的狗……”
“去，自然是要去的。不过，不是去砸门。”沈重拿起那幅画卷，又吩咐道，“再备上些上好的湖笔徽墨宣纸，一并带上。”
“就说，晚辈沈重，在整理先父遗物时，偶然得了这幅古画，画法奇古，自己又眼拙识浅，不敢妄断，特来向宋师爷请益一二。”
“啊！少爷是想……投其所好！”沈福眼睛一亮，先前的担忧去了大半，“这法子高！他那些狗再厉害，总不能对着上门求学问的读书人乱咬吧？”
“读书人，自然是不咬的。”沈重将画卷重新卷好，语气平淡，“可若是某些不请自来的‘客人’，那可就不好说了。”
他并未将所有的打算都告诉沈福。
这幅画，是敲门砖，也是探路的石子。
宋知明见了这画，是喜，是惊，还是另有他意，一看便知。
沈福领命去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沈重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的账册似乎又重了几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宋知明，”他对着空气低语，“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少爷，车备好了。”沈福在门外禀报。
“画和笔墨呢？”
“都妥妥当当地放在车上了，少爷。”
“嗯，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