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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沈重开口,语气沉缓,“您的顾虑,晚辈并非不晓。只是家父沉冤未雪,为人子者,日夜难安。这桩事,我非查到底不可,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宋知明端着茶盏,指节微微泛白,他嘴唇翕动几下,许多话到了嘴边,终究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年轻人,有些石头,一旦翻开,底下压着的,兴许是会咬人的蝎子。你好自为之。”
他不再多言语,将茶盏往桌沿挪了挪,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沈重晓得,今日能从他口中撬出这些,已是侥幸。他站起身,深深一揖:“多谢老先生今日提点。这幅画,便赠予老先生,权当晚辈一点心意。画卷虽有些许残损,柳公风骨却未减分毫,也算了却老先生当年遍寻不得的念想。”
他略作停顿,又补上一句:“晚辈如今在城南沈记落脚。老先生若得闲,或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随时可以打发人去知会一声。”
宋知明端着茶盏的手,细微地颤动了一下,眼帘低垂,未曾接话。
沈重也不再勉强,带着沈福几人转身离去。
犬吠声在身后淡去,院门“吱呀”一声合拢,隔绝了那份幽沉。沈重脚步未停,只是肩背似乎比来时更沉了几分。宋知明那些话,一字一句,仍在耳边回响。
回到沈记,铺面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留守的伙计李三正急得团团转,一见沈重,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这两天,府城那帮盐耗子,简直是吃了疯药!”
另一个伙计王五也凑上来,嗓门都大了几分:“盐税司那帮孙子,天天上门!今儿查账,明儿查库,后儿又说咱们的盐不干净,搅得生意都没法做!”
“还有几家偷偷从咱们这儿拿货的小铺子,也不敢来了!说是通海商行发了话,谁跟沈记沾边,就断他们的盐引!”
沈福听着,眉头拧成个疙瘩:“少爷,这帮龟孙是想把咱们往绝路上赶呐!再这么下去,咱们怕是一粒盐都卖不出去了!”
伙计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府城的阵仗,确实远超他们先前在冠洲府的经验。那时候,少爷总有法子,可眼下这帮人,手段一个比一个阴,官府的人还明晃晃地拉偏架。
沈重在桌边坐下,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通海商行这般不顾体面的疯狂撕咬,倒让他心里有了些底。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垂头丧气的众人,声音平稳:“慌什么?”
“他们越是上蹿下跳,越证明咱们戳到他们的肺管子了。想让沈记关门大吉?哼,他们也配!”
沈重站起身,在内堂里慢慢踱了几步:“坐以待毙,可不是咱们沈家的作风。他们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得给他们添添堵。”
他把沈福和从冠洲府带来的六个得力伙计,连同府城临时找的几个机灵的帮工,都叫到内堂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