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地道又窄又矮,只能弯着腰往前挪,里头漆黑一片,闻着一股子烂泥味。
沈福拿火折子勉强照着前面,赵掌事在后面护着,沈重被夹在中间。
身后,地窖口传来阵阵喊杀声,兵器撞击的脆响,还有临死前的惨叫。
那是留下来的人,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活命的机会。
沈重咬紧了牙关,眼眶有点热。
他没敢回头。
他知道,自己背着的,不光是沈家的血仇,还有这些人的命。
地道里憋闷,泥腥味直冲鼻子,每挪一步都耗尽残存的力气。
黑暗吞噬了一切,沈福手里那枚火折子,豆大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湿滑。
也不晓得在这鬼地方爬了多久,前面总算透出丁点光亮。
“少爷,光!前面有光!”沈福的声音又干又哑,透着几分熬出头的狂喜。
几个人精神一振,手脚并用地往前扒拉。
洞口藏在一处山坳的乱石头堆里,钻出来,冰凉的夜风一吹,几欲让人瘫倒。
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有些不真实。
还没等他们把气喘匀,地道那边就炸开了锅。
“在那边!他们从地道跑了!”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追兵的叫嚷,顺着风传过来。
“走!”沈重压低声音,嗓子火辣辣的。
没人敢耽搁,胡乱辨了个方向,一头扎进了黑黢黢的密林。
身后,火把的光亮扭曲,越来越近,死死咬着不放。
这一宿,谁也别想安生。
天边泛白,晨曦勉强撕开一角夜幕。
沈重他们这才算暂时摆脱了追兵,躲进一个不起眼的山谷。
队伍里,能站着的,只剩下沈重、沈福、赵掌事,还有钱通派来的那个汉子。
人人带伤,血迹泥污糊了一身,狼狈。
其余的人,都交代在了昨夜。
钱通那边,折损得不成样子。沈家自己的人,也去了大半。
沈重背靠粗糙老树,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吸着带露水气的晨风。
后背旧伤撕裂,疼得钻心。
他怀里紧紧抱着紫檀木箱子,箱角磕破。
他布满血丝的眸子,跳动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东西还在。
但这代价,他娘的,太大了!
夜府城窄巷深处,小宅窗户用厚布遮得严实。
沈重歪靠冰凉太师椅上,脸色惨白。
胳膊新添的刀伤草草包扎,血水还是渗出,火烧火燎地疼。
紫檀木箱子搁在他手边矮几上。
沈福和赵掌事低眉顺眼杵在一旁。
昨晚一仗,钱通的人,加上沈家自己伙计,活下来的,哪个身上没几道口子。
“少爷,那些兄弟们……”沈福喉咙哽咽,话到嘴边又咽下,重重吸了吸鼻子。
沈重费力抬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牺牲的兄弟,我沈重,一个不忘。”
“他们的血,断不会白流!”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钱通搓手,在屋里来回转圈,那张平日里总是堆着笑的脸,此刻皱得跟苦瓜似的。
“我的沈老弟哎!你这回,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他一跺脚,压低声音:“黄建柏跟李定海那两条疯狗,现在怕是满城撒开人,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
“我这小破庙,往后……怕是真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哟!”钱通唉声叹气,愁得头发快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