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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府密室,烛火轻轻摇晃,将沈重日渐消瘦却愈发刚毅的面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只紫檀木箱安静地搁在一旁,内里潜藏着足以掀翻棋局的利爪,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苏文清……”沈重又一次念出这个名字,随后将视线转向钱通,“钱老板,这事儿,只能仰仗你了。”
钱通那张胖脸挤作一团,满是苦涩,连连摆手:“沈老弟,不是老哥我不仗义,眼下这风声鹤唳的当口,往京城送信,还是送给翰林院的官儿,这跟把脑袋掖裤腰带上没啥两样!黄建柏和李定海那两条疯狗,鼻子尖着呢!”
沈重道:“凶险我是晓得的。但苏大人是周钦差的至交,为人又正派,还是京里那权贵的死对头。这封信,或许就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他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笺递了过去。
钱通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先是拧成了个疙瘩,随即面露诧异。
信上的措辞小心到了极点,半个字没提账册证据的事儿,只用一个当年沈家旧案知情者的口吻,对周钦差的死和沈家被抄没的官盐,提出了几个不痛不痒却又暗藏杀机的疑问,字里行间引而不发,却又处处透着玄机,勾得人心痒痒的。
“你小子,这信写得倒是滴水不漏。”钱通咂咂嘴,“不提证据,只抛钩子,倒也稳妥。只是……这送信的人选和路子……”
“我相信钱老板在京中自有门路。”沈重语气平静。
钱通叹了口气,将信纸小心折好:“罢了!老夫就舍命陪君子,再赌这一把!京城那边,我倒是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侄孙,在个不起眼的衙门口当差,平日里就爱干些鸡鸣狗盗……啊呸,是机灵变通的活儿。让他去苏府门房投石问路,应该不至于惊动太多人。”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说好了,这信送出去,是死是活,就看天意了。若是苏文清那老小子没反应,或者干脆把信交上去,咱们可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我明白。”沈重微微颔首,没有半分退缩。
数日后,京城,翰林院编修苏文清府邸。
苏文清年过四旬,面容清癯,一身素色常服,正于书房内校阅古籍。
门房老徐躬身进来,呈上一封没有落款的信:“老爷,这是方才有人托门房一个小厮转交的,说是务必请您亲启。”
苏文清皱了皱眉,京中官场,这种来历不明的信件,他素来不喜。
但想到门房特意提及务必亲启,还是接了过来。
拆开信封,几行清秀中带着锋锐的字迹。
起初他只是一扫而过,但当看到沈家盐案、周子明(周钦差表字)兄枉死、官盐疑云等字眼时,他持信的手猛然一紧,神色骤变。
周子明是他同科挚友,当年外放冠洲府查案,却离奇暴毙,朝廷只说是积劳成疾。
苏文清悲痛之余,总觉得事有蹊跷,也曾私下打探,却因人微言轻,又无实证,只能作罢。
这些年,周子明枉死的事,压在他心头,像块怎么也搬不开的石头。
这封无名无姓的信笺,寥寥数语,却字字都往他心里最痛的地方戳。
信里那些疑问,正是当年他苦苦思量,却始终理不清头绪的。
难道,子明,你当年真不是病死的?
苏文清放下手里的书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思绪翻腾。
他想起子明离京前,他们哥俩秉烛夜谈,子明那时眉宇间藏不住的忧虑,提到了冠洲府的事,说那里的水深得不见底。
他停下脚步。
他苏文清,从来就不是那种只顾明哲保身的人。
为子明讨一个真相,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他走到烛台边,将那封信纸慢慢凑过去。
火舌舔上纸边,卷曲,变黄,最终化为轻飘飘的黑色灰烬,散落在铜盘里。
信没了,可心里的决定,却落得死死的。
暗中查访。
沈重和钱通的日子,过得像踩在刀尖上。
黄建柏和李定海,这两条疯狗,把整个府城翻了个底朝天。
大街小巷贴满了通缉告示,沈重的画像,简直比财神爷还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