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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狠的通缉。”钱通躲在新换的宅子里，压着嗓子骂，“再这么下去，府城里连个老鼠洞都快没咱们的份儿了。”
沈重坐在角落，不声不响。
他要么闭眼养神，要么就跟沈福、赵掌事低声商议着下一步怎么办。
这种时候，急是没用的。
可这绷着的平静，没维持多久。
这天傍晚，老九像只泥鳅似的钻了进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带来一个消息，让沈重瞬间变了脸色。
“少爷，那两个狗东西……他们冲冠洲府的人下手了！”老九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沈福管事家里的，还有当年盐行那些老伙计，都被府衙的人叫去‘协查旧案’了，摆明了就是扣人！”
“砰！”沈重一拳砸在面前的桌上，茶杯碎了一地。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黄建柏，李定海！
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们想逼我露面。”沈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少爷，您可不能犯傻！”沈福急了，赶紧劝，“这不就是等着您去送死吗？您一出去，人没救着，自己也陷进去，那咱们这段日子受的罪，还有兄弟们的命……不都白搭了吗？”
赵掌事也跟着道：“是啊少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冠洲府那边，咱们得另想法子。”
沈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沈福说得没错，现在冲出去，就是送羊入虎口。
“钱老板，”沈重看向钱通，“冠洲府那边，你手里有没有能使得上的人？”
“帮我带个话给沈安，让他赶紧联系你在冠洲府的那些人，想尽一切办法，护住那些老伙计和他们的家人。”
“告诉他们，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就先顾着自己，别白白送了命。”
沈重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沈重，很快就会回去。”
钱通看着沈重，瞧他虽然气得发抖，脑子却还清醒着，心里也暗暗叹了声，这小子，真不是一般人。
“成，这事儿交给我。”钱通应了下来，“冠洲府那边，我早年也留了点儿后手。黄建柏想在那边一手遮天，也没那么容易。”
“消息我马上就让人送出去。”
就在府城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时候，那盼着的信，终于从京城来了。
还是钱通那位机灵变通的远房侄孙，像变戏法似的，又递进来一封信。
信纸薄薄的，内容更短，就那么几行字。
“所问之事，牵连甚广，非同小可。”
“若真有凭证，可备妥，择期密呈。”
“切记小心行事，务必安妥为上。”
没署名，可那字迹，沉稳中带着一股劲儿，跟沈重之前在周钦差书信里瞧见的，苏文清的笔迹，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钱通看完信，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桌子跟着晃了三晃，“苏文清这老小子，上钩了！”
他咧着嘴，脸上堆满了笑：“沈老弟，你这招儿，高啊！”
沈重接过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行字。
紧绷了这些日子的心弦，终于松了一点。
虽然只是开了个头，但这封回信，给了他希望。
京城的渠道，终于打开了！
“黄建柏，李定海，还有京城的那位……你们的末日，不远了。”沈重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