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文清的回信,字字千钧,如同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府城上空密布的阴霾。沈重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我,亲赴京城!”
钱通一听,差点从太师椅上滑下来,肉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沈老弟,你……你这是疯了!京城那是龙潭虎穴,黄建柏和李定海在京里的主子,能生吞了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重语气平静,眼底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证据确凿,苏大人已然松口,此乃天赐良机。若错过,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有转机。”
钱通看着沈重那副豁出去的架势,再想想扳倒黄、李二人后府城盐市的巨大利益,以及那京城“大鱼”背后可能牵扯的泼天富贵,一咬牙,一跺脚:“他娘的!舍命陪君子!老夫在京城经营多年,虽说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关系,但安排你一行人的落脚和安全,还不成问题!只是,万事小心!”
沈重深知此行凶险,随行人员必须精简干练。他最终只带上沈福、武艺在众人之上的赵掌事,以及两名在府城数次风波中表现得尤为机警过人的年轻伙计。那只装着所有核心证据的紫檀木箱,自然是寸步不离。
为避开黄建柏和李定海沿途撒下的天罗地网,沈重一行五人乔装成南来北往的行脚商人,由钱通安排的秘密水路转陆路,昼伏夜出。一路上,数次遭遇盘查,皆因钱通事先打点得当,又有沈重临危不乱的应对,才算有惊无险。某夜途经一处荒僻渡口,险些与一队同样行色匆匆、杀气腾腾的“镖师”撞个正着,幸亏赵掌事经验老道,察觉对方腰间兵刃制式不对,拉着众人提前隐入芦苇**,才避过一场未知的凶险。
半月之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抵达京城。初入京畿之地,那远超府城的繁华景象并未让沈重有半分松懈,反而让他心头更添凝重。天子脚下,权贵如云,街上往来巡弋的京营兵丁,各府高宅大院门前矗立的带刀护卫,无不透着一股森然的威压。这京城,比他想象中还要水深。
钱通那位在京城衙门口当差、被他戏称为“专干鸡鸣狗盗之事的远房侄孙”钱小乙,早已得了自家叔公的密令,在城门附近一处不起眼的茶寮里候着。这钱小乙约莫二十出头,生得尖嘴猴腮,眼神却滴溜溜地透着精明。见了暗号,他立刻将沈重一行人引至内城一处极其隐蔽的小院。这院子七拐八绕,据钱小乙说,是几经转手、背景查不出半点纰漏的“干净地儿”。
安顿妥当后,钱小乙压低声音,将京城当前的势力格局,特别是那以“鸦”为记的魏国公一系,如何在朝中一手遮天,其党羽遍布哪些要害衙门,平日里有哪些忌讳,都细细说了一遍,末了千叮万嘱:“沈爷,您几位初来乍到,千万小心行事,这京城里,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沈重点头谢过,随即通过钱小乙,将一封仅写着“故人之后,有要事相商,盼拨冗一见”的拜帖,装在一个寻常的牛皮纸信封内,秘密投递到了苏文清府上。帖中约定,三日后夜间子时,于苏府后花园西北角的赏梅亭相见。
苏文清收到这封语焉不详的拜帖,内心着实挣扎了好几日。
苏文清深知其中利害。
与这身份成谜的“故人之后”私下碰面,风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半生清誉,乃至身家性命,都可能顷刻间化为乌有。
可周子明,他情同手足的挚友,死得不明不白,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那封匿名信所言“足以撼动国本的铁证”,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头。
读书人骨子里的那份刚直与血性,终究是烧穿了层层顾虑。
他决定了。
冒这个险,见!
三日后。
夜。
浓密的乌云吞噬了月亮,寒风在暗夜中肆虐,发出尖锐的呼啸。
沈重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布衣。
沈福与赵掌事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钱小乙在前引路,他对苏府外围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几道身影,如融入夜色的鬼魅。
苏府外墙巡夜的家丁,几处隐蔽的暗哨,都被他们悄无声息地一一避过。
后花园,潜入。
赏梅亭。
四周梅树的枝干在寒风里扭曲,张牙舞爪。
亭内一片漆黑,未点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