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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沉凝的文武官员。
赵琰轻轻一带马缰，坐骑停稳。
他环视一圈祭坛上的人，最后视线停在沈重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父皇龙体不豫，母后寝食难安，已降下懿旨，命本王前来‘清君侧’！”
“沈重，你这妖人，蛊惑父皇，盗我大晋龙魂，还想染指江山社稷？万死不足惜！”
“琰儿！你——你好大的胆子！”皇帝气得手指都在颤抖，指着赵琰，声音嘶哑不堪，“朕好端端的！哪来的妖人？哪来的懿旨！你要造反不成？！”
赵琰面无表情，从袖中摸出一份黄绫卷轴，扬声念道：“父皇息怒。儿臣也是奉母后之命，为江山社稷着想。此乃太后懿旨，更有吏部尚书王大人、兵部侍郎周大人等数十位朝中肱骨联名上书，揭露沈重狼子野心，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放你娘的屁！”皇帝破口大骂，“那些老东西，定是你逼他们的！”
“陛下息怒！殿下息怒啊！”李德全尖着嗓子，连滚带爬地凑到皇帝脚边，哭得脸上糊成一团，“陛下龙体康健，奴才们就安心了！三殿下这也是拳拳孝心，许是……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沈公子他……他身上可系着龙魂呐！这龙魂关乎国运，万一有个闪失，大晋危矣！殿下三思，三思啊！”
沈重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竟沉稳了不少，盖过了周遭的嘈杂：“三殿下。钱通勾结萨满妖人，意图窃取龙魂，扰乱龙脉，已遭反噬，灰飞烟灭。龙魂自行择主，庇佑大晋。妖人之说，从何谈起？”
“倒是殿下身边这几位将军，我曾听闻，与一伙叫‘玄鸦众’的，往来甚密啊。”
这话一落，赵琰身后有几人身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赵琰哼了一声，还未发话，他身后便传来几声干涩的笑。
“说得不错！”
几个罩着宽大黑袍的人影踱了出来，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便是‘玄鸦众’。三殿下雄才伟略，天命所归，我等自当辅佐。这龙魂嘛，自然也该由真正的明君执掌！”
“狼狈为奸！”苏文清撑着一口气，指着赵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不稳，“三皇子！你这些年培植党羽，勾结南疆，暗通外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今日图穷匕见，胁迫君父，与这等妖邪为伍，就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遗臭万年吗！”
“护国公慎言！”赵琰身后一个文臣打扮的人厉声喝止。
烛影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短刃握得更紧了些，与剩下的几个“守夜人”将沈重护在中间，一副准备拼命的架势。
京城各处坊门早已落下，街面上一片死寂。
正当剑拔弩张，忽听得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踏地声，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
又是一队兵马！
为首那人一身太子常服，正是许久未曾露面的太子赵恒，他身后跟着的，居然是京营的人马。
“奉父皇口谕，平叛！”赵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弟，你调动私兵，围困父皇，意欲何为？”
赵琰面色不变，只道：“二哥，父皇被妖人蒙蔽，母后懿旨在此，我奉诏清君侧，何来平叛？”
局势一下又复杂起来。
皇帝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儿子，嘴唇翕动了几下。
李德全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陛下，龙体为重，这儿刀兵无眼，先避一避？”
赵琰接口道：“父皇凤体违和，儿臣已备下静室，请父皇移步歇息。”
话音未落，几个金猊卫便上前，“护”着皇帝和李德全往祭坛旁的一处偏殿去了。
沈重立于祭坛中央，成为了所有势力争夺的焦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各方投来的复杂目光——贪婪、忌惮、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