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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祁年在宴会厅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林听雨都不会知道有多煎熬。
璀璨的水晶灯晃得他眼晕，酒杯碰撞声与谈笑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原地。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刚才那道纤细的身影——她跟在孟浔身边，偶尔侧耳倾听，偶尔抿唇浅笑，乖巧得与往日判若两人。
可他知道，那乖巧之下藏着怎样娇纵任性的灵魂，而那灵魂，如今正一丝一缕地牵动着他所有紧绷的神经。
偏偏这时，不知内情的裴既明和纪则端着酒杯晃到了他面前。
裴既明用胳膊肘碰了碰纪则，眼神瞟向孟浔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却足够让闻祁年听清：“我说每次五哥来都非得带着听雨妹妹，带了又管不住她，闹腾起来谁也拿她没辙。”
纪则立刻会意地接话，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戏谑调侃：“就是，扫兴得很！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缠人？五哥也是，太惯着了。”
裴既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着挑眉，拖长了调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兄妹间的情……”
那个“趣”字还没滚出舌尖，一股凛冽的寒意骤然袭来。
“闭嘴。”
闻祁年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割断了裴既明未尽的调侃。
他脸色沉郁，眼底翻涌着他们看不懂的黑色情绪，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裴既明后半句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对上闻祁年毫无温度的眼神，心里猛地一咯噔，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多言半句。
纪则也收敛了笑容，不明所以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直到闻祁年转身离开，那迫人的低气压随之稍散，裴既明才凑近纪则，用气音悄声问：“年哥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纪则同样摸不着头脑，望着闻祁年隐入人群的清寂背影，摇头：“谁知道呢，奇奇怪怪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身边有个固定的人。”
“绯闻女友不是有过吗？那个白羽若，炒得挺热。”裴既明回想。
“嗤，”纪则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白羽若那是自己上赶着倒贴，媒体捕风捉影，年哥那边根本就没承认过，假的。”
裴既明“啧”了一声，晃着酒杯，目光又不自觉飘乎着，压低声音：“五哥是不谈女朋友，可人家有个妹妹天天跟着，热闹是不缺的。可年哥这样…真有点说不过去。”
那时纪则还不知道闻祁年与林听雨之间那隐秘而汹涌的暗流，只当是寻常八卦，随口接道：“说不定年哥想谈的是人家妹妹呢？”
裴既明先是一愣，随即觉得这离谱的猜测竟有几分合理性，顺着话头附和：“哎，你别说…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听雨妹妹那家世背景，将来肯定不可能嫁太远，圈子里知根知底的男人就那么些。年哥跟五哥关系又铁，真要成了，那是亲上加亲。”
纪则却笑了，觉得这想法终究太异想天开：“咱们在这儿瞎扯有什么用？就算五哥肯——当然，五哥大概率不肯——年哥自己也不一定愿意接这‘烫手山芋’。”
正说着，孟浔带着林听雨从连接庭院的方向走了回来。
林听雨微微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安静。
纪则朝她的方向极快地抬了抬下巴，对裴既明耳语：“瞧见没？这样被千娇万宠、骄纵出来的大小姐，脾气上来谁都治不住，偏偏又是五哥惯出来的。谁受得了？年哥那样的人，最怕麻烦，才不肯吃这种苦头。”
裴既明深以为然，点头：“那倒是，年哥不至于，不至于。”
两人达成共识，默契地结束了这场暗地里的调侃。
眼见孟浔和林听雨走近，立刻换上熟络笑容，尤其是裴既明，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五哥，听雨妹妹今天可真乖，我看安安静静待了好久，真是长大了，懂事得很。”
纪则内心鄙夷裴既明这见风使舵的功夫，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笑着附和：“是啊，还得是五哥教得好。”
孟浔了解这两人，对他们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未置可否。
林听雨更是不信，只觉得他们聒噪，心底那点烦躁又涌了上来。
“我去下洗手间。”她轻声对孟浔说，想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孟浔下意识要陪，刚迈步，宴会的主人却出现了，笑容满面地拦住他：“孟总，可算找到您了，能否借一步说话？”
孟浔被绊住，看了看洗手间方向，不算远，也在安保范围内，想着应该无碍，便揉了揉林听雨的头发：“别乱跑，快点回来。”
林听雨乖顺点头，转身离开。
她哪里是真的要去洗手间，不过是想找个没人的角落透口气。
穿过略显喧闹的走廊，刚拐进相对安静的休息区通道，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便猝不及防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呀！”她轻呼一声，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一股巧劲拉着踉跄两步，撞进隔间里。
门被迅速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微光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