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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年世兰干脆地承认,目光锐利如刀:“我,死得很早。很多事我都不清楚,我只知道人心会变。所以我也在变,但我没想到,该死的人还是会死,该发生的悲剧……”
她看了一眼叶澜依瞬间苍白的脸:“还是会发生。”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叶澜依最后一点侥幸。
她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所以……所以就算重来一次,他还是会死?我……我还是救不了他?”
“也许吧。”年世兰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呢?!”
叶澜依猛地抬头,赤红的眼里迸发出一种疯狂的光:“凭什么你的命就改得了?!你就能好好活着,还能跟甄嬛一起——等等,”
她突然顿住,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到,又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你和甄嬛……你们……”
年世兰的眼神骤然变冷,里面有什么东西封冻起来,带着警告:“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但这警告来得太迟了。
叶澜依不是傻子,她在宫里待了那么久,看过太多隐秘的情感。
年世兰提起甄嬛时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那未尽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指向……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惊世骇俗,却又不可思议地合理的答案。
“怪不得……”
叶澜依喃喃,像是明白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又像是坠入了更深的迷雾。
“怪不得你们能联手……怪不得你肯为她做到这一步……”
她看着年世兰,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荒谬,最后竟奇异地染上一丝同病相怜的惨淡:
“原来我们都是痴人。你要活人死,我要死人活。可这老天爷,专戏弄痴人。”
年世兰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只是静静看着叶澜依,看她从狂乱到绝望,再到此刻这种死寂的平静。
“现在你知道了。”
年世兰缓缓吐出一口气,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但她强撑着:“本宫是个‘不该存在’的人,被你那见鬼的阵法错误抓了过来。而你,你搞砸了你的阵法,捅了天大的娄子。”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那么,聪明的叶答应,你现在告诉本宫——是打算在这破观里,跟本宫这个‘活死人’大眼瞪小眼,等着宫里的人顺藤摸瓜查过来,把你那些对果郡王的心思、还有这逆天的勾当一起刨出来晒晒太阳;还是,想个法子,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让你我都能……继续走下去?”
“走下去?”
叶澜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能往哪儿走?你又能往哪儿走?你现在可是‘失踪’的贵太妃,宫里恐怕已经翻了天。你怎么回去?说你被我的阵法抓来了?说你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
“所以需要一个故事。”
年世兰截断她的话,眼神锐利起来:“一个合情合理,能解释本宫为何突然从翊坤宫消失,又出现在京西,还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并且绝对不会牵扯到你和这观里的故事。”
叶澜依沉默,但眼神已经开始闪烁,绝境逼人,能逼出最冷酷的理智。
“只能是绑架。”
她低声说,语速快了起来:“你是在宫里丢的,必须有外力。宫里守卫森严,能办到这一点的人不多,有动机的人更少。”
“谁?”年世兰追问,心跳加快。
叶澜依抬眼,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同归于尽般的快意:
“夏刈。”
年世兰屏住呼吸。
果然。她们想到一处去了。
“理由呢?”她声音发紧。
叶澜依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诡异,带着一种报复般的畅快,不知是对夏刈,还是对这荒谬的世道:
“他忠于先帝,忠到疯了。他觉得你年世兰,先帝晚年复宠的华妃,后来与太后共掌后宫的华贵太妃……不配活着,该去底下伺候先帝。”
她一字一顿,吐出那两个森然的字:
“殉葬。”
年世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还不错。”
年世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怎么绑的我?怎么出的宫?我现在这副样子——”
她指了指自己染血的衣襟,散乱的长发:“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在哪里被发现的?谁发现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有破绽。”
……
接下来是漫长的、低声而迅速的商讨。两个同样聪明、同样绝望、同样被逼到绝境的女人,在这间破败的静室里,编织着一张天罗地网。
“……所以,你是趁他外出准备‘仪式’时,打晕了看守的老仆,挣扎逃出来的。但你受了伤,又中了迷药的余毒,跑到这附近力竭昏迷。”
叶澜依总结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着路线:“我‘恰好’去后山捡柴,发现了你,将你救回观中。我认得你是宫里的贵太妃,不敢声张,只好先把你藏在这里,然后想办法通知……通知你宫里信得过的人。”
“不能直接报官,也不能大张旗鼓送回宫。”
年世兰补充,额角冷汗涔涔,但思维异常清晰:“必须让我的人‘找到’我。”
叶澜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最终点了点头。
“本宫的人会接应,保你无虞。”年世兰承诺,带着久居上位的笃定,尽管此刻她狼狈不堪。
商讨接近尾声,最致命的危机暂时解除,紧绷的弦稍稍一松,年世兰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眼前阵阵发黑。她靠在墙上,闭上眼,艰难地喘息。
叶澜依默默倒了一碗冷水,递过去。
年世兰没接,只是闭着眼问:“你那阵法……对本宫的身体,到底做了什么?”
叶澜依的手顿了顿。
“不知道。”
她老实说,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歉意的生硬:“逆时引魂阵是道门禁术,反噬极大。我用了不该用的东西,召来了不该来的人……你的魂魄被强行牵扯过,身体可能……”
她搜索着字眼:“可能会留下点‘痕迹’。也许只是虚弱一段时间,也许……会有别的异常。你自己留心。”
“什么异常?”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用这个阵法?!”
“我当初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年世兰没有再问,只是将那碗冷水慢慢喝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清明。
“你……”
叶澜依看着眼前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回去后,打算怎么跟……跟她说?”她没提甄嬛的名字,但彼此心知肚明。
年世兰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