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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自称是剧组副导演的男人，几乎是用哭腔喊出的那句“一百万”。
安宅拿着手机的手，纹丝不动，稳得像焊死的钢筋。
但他心里，那颗被柴油驱动的马达已经挂上五档，开始发出剧烈的轰鸣。
一百万。
这可不是二十五万能比的。
这笔钱到手，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小破面包车，可以直接鸟枪换炮，升级成五菱宏光S高配版。
工具箱里那套用了八年的家伙事，也能全换成外国进口的。
“咳。”
安宅清了清嗓子，刚才那种“我很忙，别来沾边”的冰冷语气瞬间融化，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属于资深项目总工的沉稳与可靠。
“先别急，慢慢说，什么问题？”
“是是是！”副导演在电话那头如蒙大赦，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剧组正在拍一部民国恐怖片，租了个老宅子当主场景，结果……结果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身边就有东西在听，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们好几个主演，突然就跟丢了魂一样，不哭不笑，也不理人，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唱戏！咿咿呀呀的，跟卡带了似的！请了好多大师来看，都说是被‘戏鬼’给缠上了，可谁也解决不了！投资方都快疯了，再拖下去，整个剧组都得完蛋！”
唱戏？
安宅眉头微微一挑。
这听起来，比单纯的水管漏水要麻烦一点，属于综合性工程了。
“行了，知道了。”安宅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地址发我手机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把你们之前请的那些‘大师’，给出的所有‘现场勘探报告’和‘技术解决方案’，也一并发过来，我需要做个风险评估。”
“勘……勘探报告？技术解决方案？”
副导演当场愣住，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那些大师不都是念念经、画画符、跳大神吗？哪来的这些听起来像建筑监理才会说的词儿？
“没有？”
安宅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像一个专业的项目经理在质问连图纸都看不懂的甲方。
“连最基本的现场评估和问题分析都没有，你们就敢随便动工？”
“心真大。”
“我我我……我这就去整理！马上整理！”副导演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个装修工，而是从建设部空降下来的总工程师。
挂了电话，安宅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潇洒地拎起那只磨得包浆的帆布工具箱，冲王老板挥了挥手。
“王老板，后续的墙面翻新和管道更换，我晚点让助理给你出个详细的报价单和施工方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赶下一场。”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旁边已经石化成雕像的清虚道长和普济大师，在直播间几十万观众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曾经的“凶宅”。
身后，那个Q版小人还在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勤勤恳恳地拖着地。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赛博朋克与中式玄幻混搭的诡异和谐感。
……
半小时后。
一辆车身印着“安居工程队，专治漏水”字样的破旧银灰色面包车，一个甩尾，精准地停在了一座位于郊区、占地广阔的民国风格庄园门口。
庄园被高耸的围墙圈禁，黑色的铁艺大门上锈迹斑斑，爬满了枯萎发黑的藤蔓。
即便是正午的烈日当头，这里也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透着一股子让人后颈发凉的阴森气。
安宅刚从驾驶位上跳下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眼圈乌黑、看起来快要猝死的年轻人就跟见了亲人似的冲了过来。
正是刚才打电话的副导演，小李。
“安师傅！您可算来了！”小李抓住安宅的手，激动得快要哭了，仿佛他是来解救苍生的活菩萨。
安宅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同时，视野中淡蓝色的光幕悄然启动。
【煞气勘探模式，开启。】
眼前的小李，身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色热力图。
系统标注：【怨气侵蚀-轻度】。
“你最近是不是失眠多梦，肩颈僵硬得像水泥块，还总感觉有人在你耳边吹冷气？”安宅随口问道。
小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卧槽！大师您……您怎么知道的？！我脖子都快断了，找了三个按摩师都没用！”
“湿气太重。”
安宅给出了一个老中医式的权威诊断，随即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