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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从未有过的体验,千年的习惯被打破。
本以为很轻松的事情,此刻却让她无比不适应。
不自在.....浑身不自在......
............
站在桥上,低头看着底下流淌的河水,河面倒映着城中酒楼的灯火,也倒映着她那张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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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在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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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呼——”
天道使深吸一口气,神情重新变为了往日的淡漠。
害怕.....是嘛,自己在害怕?
自己曾经的一块绊脚石.....现在成了一名和自己一样的使者。
权柄被分走。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论,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她告诉自己,那份莫名的烦躁与恐慌,源于此。
自己作为天道使者的独特性被打破,维系了万年的秩序出现了另一个执行者,一个……不听话的,愚蠢的,甚至连自身来历都搞不清楚的家伙。
对,就是这样。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对方能够赢过自己,也讨厌她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骑在自己头上。
.........
可……
为什么,她要把权柄还给自己时,自己不拒绝.......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方才在酒楼里,姜渡给自己剥着橘子,将那带着白色橘络的果肉递到自己嘴边的样子。
当时自己应该怎么做?
好像应该……皱着眉,一脸嫌恶地打开了她的手。
.........
为什么没那样做?
为什么会想起这个?
天道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很不对劲!
万千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孤独。
孤独是秩序,是常态,是她身为天道代行者最基础的底色。
看着世间生灵的悲欢离合,就像看着一场场循环上演的、乏味的戏剧.......
可姜渡的出现,像一个胡乱闯入舞台的演员,不按剧本,随意篡改台词,将这出沉闷的戏剧搅得一团糟。
真是烦啊!
真是该死啊!
为什么自己要因为这个家伙跟个神经病一样在这里生气啊!
“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冷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然。
天道使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猛地回头,看见姜渡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那双紫色的眼眸在夜色里,平静地望着自己。
“谁让你跟过来的?”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您走得太快,我得结一下账,要不然会让管事的害怕的。”
姜渡说着,举了举手里的糖葫芦。
“我看很多人在买,就顺便……您要尝尝吗?”
天道使看着那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红得刺眼。
“啧,又是糖葫芦。”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姜渡却是歪了歪头,神情困惑。
“还好吧,桂花糕、糖葫芦、还有蛋糕,这种甜品我都很喜欢。”
“不,”天道使的声音沉了下来,虹色的眼眸紧盯着她,“我的意思是,当年你递给白若冰的,也是一个糖葫芦。”
姜渡似乎没有听懂那名字背后的重量,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再抬眼时,眼里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
“但是,这个是送给你的,也是我想要道歉的歉礼。”
“这些天一直缠着你,让你连自己的工作都不能好好做。”
她往前递了递那串山楂,声音轻了下来。
“抱歉我太烦人了,这些日子你教了我许多,我会离——”
唔——
一个冰凉的指尖抵住了姜渡的嘴,将她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天道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是压抑的怒火与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太小看我了吧。”
她开口,声音很低。
“虽然你很烦人,但我的任务从来没有受到影响,也一直都在好好进行。”
她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
“我化身千万,你再怎么烦我,也不过是这一具躯体。其他的化身,无论是寻找代理人,还是其他的任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天道使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因她的话而愣住的姜渡,虹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蔑。
“无法理解吧?哼,也是,像你这种只会胡乱利用权柄的人,怎么可能会使用化身这种能力。”
...........
姜渡呆愣愣的望着天道使,直到将天道使看的有些发毛。
.....坏了,自己藏着掖着不想教她的东西,结果一个没忍住,嘴瓢说出去了。
“咳……”天道使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也弱了半分,“平时也不是不想教你,而是你作为我的助理,实在没起什么作用。”
姜渡依旧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猫。
天道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好好好,我现在教你一点点总行了吧,这可是我当年自己摸索了数千年才整出来的绝招。”
听到这话,姜渡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郑重。
“对不起,大人……我不应该随意挥霍权柄的。”
...........
她看着姜渡那副低眉顺眼的认错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这话说的,整的自己像是在关心她一样。
天道使皱了皱眉头,声音也满不在乎。
“那玩意谁管你啊?自己到时候被反噬,然后待在天道树里淹几百年你自己就知道错了。”
“学不学?不学不教了。”
话音刚落,她身边的天地之气微微扭曲,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凝聚成形。
那个“天道使”同样穿着素白宫装,同样有着虹色的眼眸,连脸上那副“快来求我”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要学!”
姜渡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堪称“复制粘贴”的场景,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到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天道使的心情莫名好了些许。
脸上也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
“看好了,精髓就在于剥离一缕神魂,用因果线包裹,再注入天地之气,让它模拟你的气息……”
她一边说,一边演示着,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创造者独有的自得。
“最关键的一步,是要把因果绕过去,这样就不会受到惩罚,这可是我天才般的设计,你要学的话,估计得几百……年?”
天道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在她面前,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两个姜渡。
两个穿着纯白祭袍的少女,正歪着头,用同一种澄澈无辜的紫色眼眸望着她,还整齐划一地抬起手,对着她挥了挥。
天道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