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扯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低头拱手,目光清明,语气沉稳:“父皇,汴州县令之事绝非偶然,背后牵连恐怕尚深。臣虽手无兵权,但若能得到父皇的信任,愿意亲赴汴州一探究竟,还真相于天心,还公道于人心。”
这句话一出口,大殿瞬间重归寂静。
“你去?”景帝眼睛微眯,锐利的眼神仔细打量着柳闲的神色。
众人也皆抬眼,投来的目光中满是疑惑、冷嘲甚至几分轻视。
毕竟,这位失了兵权的五皇子,在朝堂上素来是被人低估的存在。
一个“废物五皇子”,凭什么敢揽下这样的差事?
柳闲却神情如常,甚至还有一丝坦然。
他缓缓抬首,与天子的目光撞在一起,笑意不深不浅:“正因为臣无权无势,别人眼里不过一介废人,才最适合此行。敌人在暗,我在明,看似危险,实则正好出其不意,更容易查清真相。”
殿内的大臣们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有几个官员低声议论,溢出几句夹杂轻笑的质疑:
“这五皇子,好大的胆,真当自己能翻出个什么水花不成?”
景帝紧盯着柳闲,眉头微蹙。最终,他沉吟片刻,声音冷然:“你有什么把握?”
“把握谈不上,不过臣却有一颗求仁心。
一位县令惨案背后藏着怎样的真相,应由臣这废物去查清。
若不成,大不了拼上臣这条命。”柳闲低头一揖,语气不卑不亢。
景帝目光深沉,片刻后陡然笑了一声,那笑音却冷得让人周身一颤:“好,好,好!朕倒要看看你这‘没用’的五皇子,能给朕查出什么名堂来。”
他转头看向首辅陆志高,声音威严:“发旨,封五皇子柳闲为钦差特使,即刻起命他前往汴州,全权查明县令一案。若有人胆敢抗旨阻挠,杀无赦!”
“臣领旨。”陆志高躬身答道,但他的表情却平静得过分,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柳闲!”景帝的目光再次落在柳闲身上,“钦差之名虽有威势,但亦伴危险。朕再交代你一句,重查此案虽重要,但若真有性命之危,立即返回京中,朕不想再失一个儿子,听明白了吗?”
柳闲轻笑,声音干脆:“父皇放心,臣虽无大本领,但保命却是本分。儿臣自不会让父皇白白伤心。”
这话说得随性又平和,却无人敢轻易质疑。
毕竟,这位五皇子,虽然名声不显,却总是能从看似必死的绝境中活下来,至于其中原因,不少人暗地里议论,但无人能明。
景帝冷哼一声,再未多言。
大殿寂静,景帝的冷哼余音未散。
柳闲微微拱手后退,眼眸低垂,掩去了眸中的一丝寒意。
下朝后,百官逐渐离开金銮殿,沿着宫道散去。
一片肃杀气氛中,有人隐隐察觉到什么风向。
于是纷纷放缓步伐,目光飘向走在最前方的三皇子柳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