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阴沉,衣袍随着疾步飞扬,显然怒火暗涌。
赵怀顺默然紧随身后,一如往常低眉顺眼。
但那双眼却透着一抹深沉的算计,始终停在柳暝的身上,仿佛在揣摩着他的每一个微小情绪。
出了皇宫,回京都三皇子府后。
柳暝甫一跨入正堂,便重重挥袖坐下,对着赵怀顺冷声道:“什么狗屁钦差!一个没了兵权的废物,凭什么去查汴州的事?”
他语声冷厉,手按桌案,指节泛白。
言谈间,顿时有一片凉意散开,压得四周伺立的下人大气不敢出。
赵怀顺微微低头,缓声道:“殿下,您息怒。一介废物又能翻出什么浪来?区区钦差之职,不过是早晚成一具枯骨而已。”
柳暝眉头深锁,冷笑了一声,语气冰寒:“废物?哼,柳闲那家伙,真当我不知道他的底细?若真这么没用,他能一次次活下来?这钦差一去,怕是另有所图。”
赵怀顺见状,眼神微敛,附身低声道:“殿下,多虑为上。属下刚收到密件,昨夜汴州府尹传来紧急信函,说那汴州县令之女,可能携证据到了皇城。”
“什么?”柳暝闻言,猛地一击桌案,案上的茶盏颤抖作响,险些倾倒。
周围立侍的下人皆惶恐低下头,噤若寒蝉。
柳暝目光冰冷如刀,嗓音低沉带怒,“那群废物连一个小丫头都看不住?!还劳烦本皇子在这里替他们擦屁股!府尹那个蠢货,现在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了吗?”
赵怀顺压低声音劝道:“殿下且息怒,此事虽难,但尚未彻底失控。人虽已进皇城,但证据还在那县令女身上。她孤身一人无依,藏不住多久。”
“孤身一人?”
柳暝冷哼,眼中冷光乍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孤身进京,怕是早就投靠了谁。若证据落到柳闲那废物手里,事情就大了。”
说罢,他眸色森然,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透出冷意。
“传我的命令,”
柳暝转头望向赵怀顺,语气如寒冰般刺骨,“第一,告诉府尹,抓紧时间处理好汴州的烂摊子。最好灌江里去,全做干净,别再出乱子。”
赵怀顺微微颔首,“是,属下这就安排密信传递。”
柳暝稍顿,目光转得更深邃,语气低沉,“第二,立即派人查这县令女的下落,找到她,秘密干掉!此事不能留人活口。”
赵怀顺目光微闪,迟疑片刻后道:“殿下,此事恐怕牵连不小,得派心腹之人。”
柳暝冷声道:“赵怀顺,不要废话!汴州的事若是败露,有的不是屁股擦不擦的问题,而是整个皇室跟着受辱!别告诉我,这点事你也掌控不了。”
赵怀顺一凛,连忙重新俯身:“殿下所言极是,属下明白。”
这时,堂内的烛火微弱跳动,柳暝静默片刻,仿佛陷入深思。
另一边柳闲迈入府中,霞光照着他从大殿挣脱的背影。
脚步虽轻,却带着一份从容。
烛火跳跃,映在他略显凌乱的衣襟上,胸膛依旧起伏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