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语气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笑,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讽的复杂情绪。
“现在怎么办?”杨雨柔眉头紧锁,看向柳闲。
柳闲收回目光,遥遥望着院中那几道凌乱的拖痕,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他的神色依旧懒散,可眼神却透着冷光。
杨雨柔紧捏着信纸,眉头越皱越紧,实在是压不住心头的焦虑:“殿下,他们已经逼到这种地步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陈叔和他孙女还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啊!”
“你慌什么?”柳闲眼皮都没抬,语气缓慢得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陈叔现在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杨雨柔睁大了双眼,情绪尚未平复。
柳闲瞥了她一眼,懒散地指了指木门顶上挂着的信封:“这信还在,那人便还活着。本命筹码都没了,留着个信做什么?这事你还看不出来?”
杨雨柔怔住。
停顿了一瞬,她皱着眉反驳道:“可他们有恃无恐,未必不会为了账本一狠到底。如果我们迟疑,或者……他们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那就说明你不懂谈条件,”柳闲一句话把话彻底噎回。
眼神比刚才更冷,“在赵家眼里,账本是命,陈叔不过是一把刀。他们杀不杀,取决于我们给不给他们活路。”
“但账本……”杨雨柔神色犹疑,拳头下意识攥紧。
柳闲站直了身子,微微转身,直视她的双眼:“账本你带着,去城里找陈和。”
“找陈和?”杨雨柔一怔,随后猛地反应过来,“殿下,你是打算……你要一个人去废砖窑?不行!算我求你,这个时候不要逞强行事!我们想其他办法——”
“闭嘴。”柳闲一声低喝,语气沉了下去。
带着些许凌厉,“我一个人能脱身,带着你们就浪费时间。陈和在城里等你,他知道怎么布局。把账本给他,我自然能带人回来。”
他的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完全不把眼前的劣势当回事,反倒让杨雨柔无从反驳。
“可……”杨雨柔仍旧试图挣扎,“如果这是陷阱,你一个人去,不就落入他们手中了吗?”
柳闲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恰恰相反。我的目的从不是‘避开陷阱’,而是把他们的局毁掉。只有我一个人,他们才敢放肆,而我单枪匹马,才方便翻了他们的天。”
杨雨柔连连摇头,急得眼圈都红了:“殿下,这太危险了!赵家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我不能……”
“够了。”柳闲轻声打断她,语气却带上了威严的冷意,“不要想着拦我。这场棋,你参与得太少,根本不懂。”
杨雨柔被他的话带出的冷劲震住,久久说不出话。
柳闲微微凝视她:“我会能把人带回来。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
“那……那好吧。”杨雨柔呼吸不稳,最终咬紧牙点下了头,“你要小心。”
柳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随手从她手里接过信纸,又揣进怀里。
“我去会会他们。”他抬起目光,看向远处天际,声音清淡,“赵家欠的一切,我今天都一并还回去。”
东郊废砖窑。
四周杂草丛生,断砖堆积得高高低低。
灰土覆盖了整片空地,连轻风刮过都能带起飞扬的沙尘。
一座废弃的窑洞横亘在空地中央,黑洞洞的口子像是巨兽的嘴巴,透出一丝古怪的气息。
窑洞外,几个精壮汉子懒散地倚在墙边,有人抱着刀,有人蹲在地上抽着烟杆。
他们三三两两,虽看似松弛,但目光不时扫向四周,透着股隐隐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