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远处的哨塔和严防死守的城门。
他随后把手中的账册往天上一抛，再稳稳接住，笑道：“你不需要送出去，为什么非要靠城里的办法？”
杨雨柔皱眉，抿紧了嘴唇，看起来欲言又止。
柳闲懒散地靠着树，手指轻轻敲了敲账册，又低头翻开，“那些行贿的官员，名单写得这么详细，啧，还真是周到得很啊……杨姑娘，你爹当上县令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小心翼翼记账的？”
“殿下！”杨雨柔语气微怒，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柳闲摊了摊手，重新合上账册，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讥讽：“你太紧张了。他们堵得住城门，却堵不住一切。纸包不住火，只要这个东西在我们手里，赵家就没机会反攻为守。”
说完，他抬起头，带着笃定，看向杨雨柔：“所以，不慌，踏实活着。”
柳闲的目光从城门的方向收了回来，眼神微微眯起。
他随手将账本塞回怀中，轻声说道：“好了，坐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我先找地方碰碰运气。”
杨雨柔正焦急地盯着远方那些跑动的衙役，听他这一句话。
回过头神色复杂地说道：“殿下，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直接去京城吗？这些东西在这里留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不如想办法绕开这些城墙，到京城的路上，我们说不定还有机会找到支援。”
柳闲闻言勾了勾嘴角，他抬手拨了拨头发，语气轻松：“去京城？我猜你这话怕是真被赵家想到了。”
“什么意思？”杨雨柔疑惑地问道，脸上的担忧丝毫未减。
柳闲伸手指了指远处，那些城门处忙碌盘查的守卫。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若有所思：“你看那些人的阵仗，只是为了封锁我们？错了。他们做这些，多半是不想让我们逼迫到京城去。我敢打赌，只要我们现在绕开城墙，京城方向的路上肯定还有埋伏。别忘了，赵家在这县城经营多年，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杨雨柔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可我们总得想办法突围啊，现在拖下去，只会让他们越逼越紧。殿下，现在距离京城几百里外的地方，他们还能控制什么？只要消息传进去——”
“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就是看不明白呢？”
柳闲一边摇着头，一边伸手拍了拍怀中的账册。
语气始终淡然，“有了这东西，我们已经不需要靠京城来破局，赵家，早就已经输掉一半了。只要我们继续隐蔽，留下一点余地，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急。”
杨雨柔一怔，半晌没有说话。
柳闲则完全没理会她脸上的复杂表情，转过头，看向西边的一条林间小道。
“我知道有地方比京城更适合我们去，”
柳闲笑了笑，语气轻松又自信，“去陈叔的地方看看吧。他一向聪明，应该还有些门路，能帮我们隐蔽。”
“陈叔？”杨雨柔一脸疑惑，“他能帮上忙？”
“能不能帮忙不是重点，”柳闲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他的地方够偏僻，至少可以暂时容我们喘口气。”
看杨雨柔依然满脸迟疑，他又打趣似的补充了一句：“当然，要是不放心，大不了让你去当家。我负责躺着看你指挥。”
“殿下！”杨雨柔瞪了他一眼，刚想怼回去。
却又发现自己的话实在反驳无力，只得低声说了句：“走吧。”
林间小路上，树影斑驳，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点，洒在不平的土路上。
柳闲走在前方，青衫随意，整个人显得松松垮垮。他手里折了根树枝，随手拨开挡路的草丛，嘴里哼着几句不知道是哪来的小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