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圆低垂着头,几次欲言又止。
她捧着刚买回的包裹,手指紧紧攥着表面,微微发白,似乎迟迟无法平复情绪。
姜云余光扫了她一眼,但并未急着发问,只是继续前行。
街道尽头,一辆低调的马车停着,柳闲倚在车边,手中的折扇最终缓慢收起。
他的目光落在远远而来的两人身上,神色波澜不惊。
似乎随意慵懒,但那隽秀的眉宇间隐藏的一丝意味,让人看不清情绪。
“殿下?”姜云的脚步轻顿,眼中略带意外,“怎么今日竟有闲情出门?”
柳闲笑了一声,却没直接接话。
目光掠过她身旁垂头丧气的阿圆,再回到姜云身上。“看样子,王妃这一趟出去,还遇上点麻烦呢。”
他说着,视线在阿圆微微颤抖的手上顿了片刻。
姜云抬眸,眼神透着一丝思量,却未多言,只道:“巧遇了几个有趣之人,已经解决了。”
柳闲轻笑,“巧遇与否,要看是谁碰见谁了。”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深意。
他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王妃解决了,那便请回府罢。还未用午饭,我这一路慢走,正好没饿坏王妃面前的下人。”
姜云随手将之前在街市上的小件塞给一旁的侍从。
干脆地上了马车,坐下后,视线投向柳闲。“怎么,殿下今日是闲到这般主动接我回府?”
柳闲坐在对面,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目光从她脸上转向车厢外,随口道:“孤枕难眠,便想着找我的王妃聊几分心事。”
他语带戏谑地补了一句,“长得聪明,如今京城比你美貌的未必有,比你眼光毒辣的,更是一个都无。我这脑袋乱得紧,想着陪我开解一二,王妃可愿听?”
姜云微哂一笑,端起桌上的茶盏,悠悠开口:“既然如此,殿下谈吧。看你口中‘乱得紧’的那点事,究竟值不值得本王妃分心。”
柳闲重新倚入车座,扇子“啪”地合上,语气忽变正经:“王妃可否觉得,府中的阿圆,多少有几分不寻常?”
姜云闻言,目光微微一顿,将茶盏轻轻搁回桌上。
低头理了理袖子,语气缓缓:“为何殿下此刻才提出这话?阿圆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孤女,初见时便像个小心翼翼、伤痕累累的小兽。看似无害,可实则步步为营。”
她抬起头看着柳闲,继续道,“今日她显然有些惧怕同乡,若真是性格如此,不露脸不回嘴,那倒也解释得通,但总归太多巧合,叫人疑惑。”
柳闲点头,眸子里透出些思索。“此话倒有几分意思。更何况,自从她上门,我这屋里的一切竟平静不下来,先是有人深夜潜入偷了画,如今她又逛个街也能撞上几个来路可疑的北郡老乡。你可曾听说过,人一旦走运,这麻烦也能颠着跟上?”
姜云靠在软塌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殿下此话讽刺得很好。可这碰到麻烦的缘由,真全怪到阿圆头上,只怕也牵强。说说吧,您以为,这些麻烦的根在哪?”
“画。”柳闲毫不犹豫地开口,单手撑着下巴。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膝盖,目光深邃地盯向姜云,“自从这幅画入了府,我的日子就仿佛被人盯上了。半夜要偷的也是它,偷偷摸摸跟着阿圆的那些个北郡人,恐怕也与它脱不了干系。”
“可那不过是幅寻常画。”姜云偏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犹疑,“我也恰好瞧过,除了画工精美,就再无其他。难不成殿下觉着,这画藏着什么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