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轻轻笑着摇了摇头,声音略微低沉:“若无异宝,难道我要信它是人血诅咒不成?”
他声音忽然顿了顿,折扇转了个方向,目光悠然看着姜云,“不过,宝不宝藏在画中不说,这京城最近盛传的……藏宝图之事,王妃总听说过吧?”
这话一出,姜云眉心轻轻蹙起,视线从柳闲淡定的笑意上微不可察地闪过。
她垂下眼眸,缓缓开口:“京城此事,是听说了些。历史遗落的线索……皆藏巧物,你是怀疑,这便是传言中的巧物?”
柳闲自顾自倒了半盏茶,懒散地吹了吹,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谁知道是不是。但若是阴差阳错碰到了,我理应联想一二。当个笑话听,岂不乐哉?”
姜云斜睨了他一眼,略带玩味笑意:“殿下,还真觉得自己命中有这等好运?一幅画便遇得上藏宝?”
柳闲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精光。
他放下茶盏,打量着对面的姜云,随意但却又别有意味地开口:“王妃,这幅画虽不见得真是藏宝图,不过总归热闹得很。要不要跟着我玩一场?”
姜云挑眉,淡笑了一声:“哦?殿下口中的‘玩’,可不是无缘无故的吧?你既然提到那姑娘,那就别绕圈子了,说吧,你到底是打算怎么做?”
柳闲轻轻敲了敲膝盖,目光若有所思,语调懒散却带着隐隐的算计:“很简单。她既然进了府,怕也不是完全偶然。有人盯这幅画,自然就要让他们亲自露露头。今晚,我就让阿圆来我的屋子……亲自试探一下。”
姜云抬眸看他一眼,嘴角牵起一丝冷意般的笑:“你的屋子,刚巧就有那幅画,是殿下故意引她还是想让她自己忍不住?”
柳闲舒展开折扇,轻轻摇晃了两下,嘴角一勾,语调玩味:“都不用引。据我的观察,王妃不觉得她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点什么有趣的反应吗?”
他说完,目光悠悠投向车窗外,似乎已经笃定结局如何。
姜云轻啜一口茶,若有所思地没接话。
只是眼角微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殿下倒是自信。只是万一她守口如瓶,咱这条线岂不是断了?”
柳闲盯着她,浅笑道:“守口如瓶也无妨。越是这样,就越能证明她有问题。今晚的局,不过是宴前的开胃小菜,王妃不必担心。这世上没有人能真藏得妥当,只看能藏多久罢了。”
姜云没有再多说,目光却幽幽地落在柳闲的脸上,那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她轻轻放下茶盏,语气平静:“殿下既然有这一手安排,那为妃自当作壁上观。只希望这局,能让你钓上一条大鱼来。”
柳闲勾了勾唇,眼底的光微微一暗,轻声吐出两个字:“你看着。”
夜晚,柳府一片昏暗,只有廊柱间的灯笼明明灭灭,投下摇曳的影子。
阿圆提着扫把,慢吞吞地走向柳闲的屋子。
她每一步似乎都走得异常小心翼翼,像是前方有什么让她忌惮的东西。
临走前,厨房的大娘特意嘱咐了阿圆,说今晚柳闲让她来收拾屋子。
她握紧手中的扫把,背脊始终僵直。
跨过门槛,她推开房门,眼前便是那熟悉的一室书香之气。
低矮的红木桌椅放置整齐,书架上稀疏地摆着几卷书册。
墙边的案桌上,放着一卷细细封存的画轴。
阿圆一眼就看到了那画。
即便封着轴,但那细而旧的绢布卷面,早已镌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她站在原地,眼尾跳动了一下。
“是那幅画。”她低低地喃喃了一声,面色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迟疑而显得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