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舟的神色微微一僵。
但很快,他恢复如常,仍旧微笑着道:“殿下说笑了,苏某敬仰花魁才情,自然希望能与她多加切磋。”
柳闲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扫向二楼的花魁。
花魁依旧静静站在栏杆边,垂眸望着二人,目光晦暗不明。
柳闲心下了然。
她认识苏远舟。
但她更清楚,这个才子不会轻易让她靠近自己。
柳闲顿时觉得有些意思了。
他随手放下酒盏,手指轻敲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远舟:“行吧,那就斗一场。”
苏远舟微微一笑,目光沉静。
却掩不住眼底的自信:“殿下爽快。既是比试,总要有个彩头。”
“哦?”柳闲轻描淡写地看着他,“你想赌什么?”
苏远舟抬手轻抚折扇,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锋芒:“输的人,在院子里站一夜。”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吴观等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这赌约看似不重,但对堂堂皇子而言。
在烟雨楼的院子里罚站一夜,岂不是丢尽脸面?
可柳闲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意思。
他微微勾唇,懒洋洋地道:“行啊。”
苏远舟神色微变,似乎没想到柳闲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略一沉吟,轻轻摇开折扇,微笑道:“既然是文斗,那便由我先出题。”
柳闲不置可否,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苏远舟环顾四周,缓缓开口:“秋风渐起,夜色如墨。此时此景,正适合吟诗一首。题目便是——‘秋夜’。”
他话音一落,便见他轻轻合上折扇,朗声吟道——
“夜寒露重月如霜,落叶随风入梦长。
孤鸿一去不回首,残灯幽影照秋窗。”
此诗一出,满堂皆惊!
“好诗!”
“果然是才子之风!”
“这意境,这用词,苏公子不愧是云阳县第一才子!”
众人纷纷低声议论,不少人已经认定柳闲必败无疑。
吴观等官员神色复杂地看向柳闲。
虽说他们敬佩柳闲的能力,可这毕竟是文斗……
他们从未听说柳闲有诗才,真能赢?
柳闲却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没将这首诗放在眼里。
他微微挑眉,轻笑道:“就这?”
苏远舟一怔,随即目光一沉。
柳闲懒洋洋地伸手,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随口道:
“对月思乡对影愁,西风落叶夜难留。
高楼望断南飞雁,不见人归空倚楼。”
声音落下,厅内一片死寂。
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连苏远舟,手中折扇都微微一颤。
这一首诗,意境更深,情感更浓。
遣词造句更是精妙绝伦,远胜苏远舟的那一首!
众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先是愣了片刻。
接着,惊呼声四起——
“这……这是五皇子随口作出的?”
“太惊艳了!”
“殿下竟然……是深藏不露的文坛高手?!”
苏远舟脸色微微发白,握着折扇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很快恢复平静,勉强笑道:“殿下果然才思敏捷,是苏某……技不如人。”
柳闲轻轻晃了晃酒盏,懒洋洋地看着他:“嗯,记得赌约。”
苏远舟脸色彻底僵住。
在院子里站一夜?
他可是云阳县的才子,若真这样,岂不是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