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典吏还想再争，被锦衣卫一步逼近，气势森然，吓得他连连后退，灰溜溜地跑了。
院中灯火通明，房门紧闭。屋里隐约传来药壶沸腾的咕嘟声和浓重的药香。
柳闲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脸色已不若之前那般苍白。
段晨望着门口，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你这回，是把命赌上了。”
他转身，吩咐：“所有人，十二个时辰内不得透露任何关于殿下的消息，一字都不能往外传。”
“谁若泄露，杀。”
锦衣卫众人齐声领命。
次日一早，府内灯火未熄。
吴观、县丞、主簿、司仓等一众地方官员已在正厅跪了一地，满脸惊惶。
邓钧一身青袍，负手立于主位前，脸色铁青。
他砰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声喝道：
“你们都是死人吗！”
“本督问你们，五殿下在南郡被伏击，当场重伤，你们连个影子都查不到？”
官员们噤若寒蝉，冷汗涔涔。
“回……回总督大人，”县丞战战兢兢地道，“属下昨夜已派人往竹山林场查探，发现林中有血迹，还有残留的车辙，但……”
“但什么？”
“但……段大人的人封锁了现场，属下等人根本进不去。”
“他凭什么封锁？”邓钧沉声，“南郡是本督辖地，他一个锦衣卫头子，能拦了你们不成？”
主簿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道：“可……段大人是殿下亲信，他说这是‘殿下密令’。”
“密令？”
邓钧冷笑，转身面朝众人，语气加重几分：“你们都信了？”
“殿下生死未卜，命令是他嘴里说出来的，你们就信得十成十？”
“一个两个，都是白吃俸禄的饭桶！”
吴观也额头冒汗，小声道：“大人息怒……属下是真怕出错。”
“出错？现在就已经错到头了！”
邓钧眼神一寒，步步逼近：“本督再问一句——你们昨夜有没有谁查出是谁动的手？”
众人齐齐低头，无一人敢答。
“没有消息？”
“没有线索？”
“那你们昨晚都干什么去了？”
无人应声。
空气压抑得可怕，议事厅里仿佛都结了冰。
“好，很好。”邓钧猛然转身，咬牙道：“本督不想再听废话。”
“再给你们三日。”
“查清是谁干的，动的是哪方人，藏在哪条巷子，挖出一个算一个。”
“若三日后还是查不出，那就都别穿官服了！”
说完，他袖袍一甩，怒气冲冲地转身走出正厅。
官员们面面相觑，脸色如土。
吴观悄悄跟上邓钧，低声道：“大人，此事……段晨他们摆明了要拖延消息，莫不是……五殿下还活着？”
邓钧眼中冷芒一闪，淡淡一笑：
“活着又如何？”
“中了我三箭伏击，箭入心口，还能活？”
“即便侥幸不死，命也废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眼神幽沉：
“不过——”
“我还是得去‘探望’一番。”
“万一那废物真没断气，本督就亲自……送他上路。”
吴观一听，心中一凛，忙道：“大人慎重，如今风头紧，若真……”
“放心。”邓钧轻声一笑，“我不会动手，我只去看一眼。”
“顺便，施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