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便是几天后。
天尚未亮,宫门外却已站满文武百官。
朝中无人敢轻忽此战。
景帝亲临九华台,身披玄金蟒纹常服,手中执着一柄宝剑,冷光萦绕。
柳闲跪下受命。
“此剑名断星,曾为太祖亲用,朕今日赐你。”
“你若能平乱北疆,安定幽州……这剑,便是你的。”
柳闲双手接过,目光微动。
“儿臣谢父皇。”
景帝拍了拍他的肩,眼神复杂:“你小子命硬,我信你能回来。”
柳闲轻笑:“若儿臣回不来,便将这剑送回王妃手中。”
“她比儿臣,更不会让它蒙尘。”
群臣皆静。
段晨带队出列,手中高举虎符。
“出征!”内侍高喝,三声连响。
金甲开道,铁骑如龙,柳闲带着两万兵马,自九华台下缓缓而行,旌旗翻卷,百官避道。
姜云立在王府高台,风中静静望着。
她没有送别,只是将一方香囊递给婢女。
“若他战前想家,就让他摸一下。”
“若他归来时还带着它,就告诉我——他还记得我。”
天色终亮。
柳闲骑在马上,目光直视前方,手中握紧宝剑。
“走。”他淡声道。
战马嘶鸣,铁骑如潮。
夜幕沉沉,草原天边泛起一圈冷紫的光。
北风卷过狼群,铁骑营帐之外火光连片,如流火跃动。火骨王庭——草原十八部的心脏,如今高高屹立在山岗之巅。
巨帐如城,四面披着虎皮狼骨,正中悬挂着那头斡古儿亲自斩下的白角王雕像。牛骨镶边的王座之上,大汗巴图尔端坐,身披金鳞战甲,胡须浓密,双目炽烈,正举着银角酒盏。
“今日我草原十八部能聚,不是因为风,也不是因为神。”
“是因为恨。”
他的声音如狼啸,滚雷般震**在帐内。
左右两旁,立着两位异国使者,一人为北雍王室亲王之子,一人为西齐辅政公的亲信,皆披风压剑,带着不属于草原的细致与冷静。
“恨谁?”巴图尔将酒一饮而尽,猛地将酒盏砸在席前金盘上,酒珠四溅。
“恨那大周五皇子——柳闲。”
“上次败我铁骑,让我十八部血流成河,七部断脊,三部降虏!”
“此仇,不共戴天!”
火焰照出他猩红的眼,帐内武将俱低头怒吼。
北雍使者薄唇轻抿,声音却慢条斯理:“大汗,这一次你兵马齐整,又得我北雍三十万石粮、五千副甲胄,还有那五十门火铳。”
“加上西齐的银两与医药,胜机在握。”
巴图尔冷笑一声,眸中如焰:“你们的援助,本汗铭记在心。”
他转头看向那位西齐使者,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虽不友好,却带着某种势均力敌的敬意。
“若我草原击破大周,我会遵从诺言。”
“西齐要东岭盐田,给。”
“北雍要榷关商道,也给。”
“但有一条——”
他举起一根兽骨指向大帐正南:“那五皇子,我要亲手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