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轻声接话,语调冷静。
“他们不是怕我们打回来,而是怕我们看透这一局。”
“所以我不会去夺雁北。”他一转身,指向图中偏西的城镇——樊城。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夺樊城。”
众人齐齐一愣。
“殿下的意思是……佯攻?”
“对。”柳闲笑了,唇角轻挑。
“我让段晨带人佯动,绕后樊水,从南线大张旗鼓,制造我军将攻樊城的消息。”
“你让人夜放浮尸,带假军书,放话要以樊为中,割草原喉。”
“然后?”
“我们主力在敌军反调兵时,直攻雁北。”
天未明透,营鼓已响。楚怀安亲自持笔调令,三千兵卒依编成列,老兵上前,少年新兵在后,战甲上还带着昨夜血迹。
“铁骑五百,左翼佯动;步兵两千,正面列阵。”
“再抽调百人精骑,绕后樊水西岸,埋伏山林之间。”
楚怀安站在土台之上,指挥如雨点落下,语气急稳:“命令下去,天亮前必须赶到樊南!”
副将大声领命。
他回头看了眼柳闲,眼神中多了几分尊敬:“殿下,您的这计,若真能成……”
“能不能成,看他们信不信。”
柳闲站在高坡之上,风吹得披风猎猎。
他一眼看尽远山大地,嘴角微扬:“我不是要让他们怕,而是要让他们急。”
次日清晨,樊城南坡。
一声号角破空而起。
紧接着是漫天尘土滚来,大周军旗翻飞。
“攻!”
段晨单手扬鞭,率千骑横冲直上,杀声震地。
大周军马如黑浪涌向樊城西南角,城头守军慌乱回应,匆忙布阵。
一场硬仗瞬间打响。
数百支火箭点燃云雾,朝天怒射。
城墙剧震,守军呐喊声与喊杀声交织如雷。
大周兵卒接连爬梯登墙,刀光剑影间故意留破绽,城头守军只觉这一波比以往任何一战都要急。
“快!他们疯了!”
“援兵呢?援兵还没来吗?!”
草原部将脸色铁青,手中长弓拉至极致:“这股气势……不像是试探!”
“樊城告急?!”
夜已深,帐中却灯火通明。
斡古儿皱眉坐起,冷脸转向传报的亲兵:“你再说一遍。”
“回主将,樊城西南墙已有裂痕,大周军攻势极猛。段晨领骑杀得凶,像是真想一口吞了樊城。”
斡古儿眉头一沉,扭头看向身侧副将:“樊城再丢,整个西南补给线就断了。”
“他们真敢赌这么大?”副将压低声音,“五皇子疯了不成?”
“不。”斡古儿眼神幽深,缓缓摇头,“他不是疯,是在逼我们犯错。”
“可就算是局,樊城也不能丢。”副将沉声,“否则我们将再无据点牵制他们后路。”
斡古儿目光一冷,毫不犹豫:“调兵!我亲令——雁城出两千骑、两千步,即刻驰援樊城。”
“命乌尔泰带队,必须死守樊墙!”
“遵命!”
军令一下,雁城守将乌尔泰连夜调兵,风声未起,铁骑先动,旗帜如夜风中猎猎作响,四千人马破雁而出,直奔樊南。
城头火光未熄,斡古儿站在高台之上,望着南方夜色中快速消失的黑影,心头仍有些不安。
“柳闲……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