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晨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质印章，兽纹缠绕，上刻「草原主帅斡古儿」。
“乌尔泰身上带的，原封不动拿下。”
“很好。”柳闲转身，一掌按在帅印上，目光落在地图上，“樊城，缺口不小。只不过——”
“现在，是我们补上的时候了。”
楚怀安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柳闲笑了：“我们再送一支援军。”
他抬眼，盯着段晨：“去挑一百个模样粗黑的，把剃头匠都找来，一炷香之内全剃光。”
“草原兵长发高鼻，换身皮袍，谁分得出真假？”
段晨挑眉：“殿下是要……”
“借他们的人头，拿他们的城。”
“我们带着帅印过去，直接喊门，进了再说。”
楚怀安一惊，正要劝，柳闲摆了摆手：“现在，斡古儿还不知道雁城丢了，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连樊城也看不到。”
“快则两日，他兵马回援；慢则三日，他只会收到乌尔泰死讯。”
“我们手里时间不多，能用的，只剩这一招。”
段晨点头：“我去挑人。”
“不。”柳闲看了他一眼，“你留下，我去。”
楚怀安愣了下：“殿下亲自带队？”
“骗门的事，不能出错。”柳闲系好披风，声音不高，却没容置喙，“段晨坐镇雁城，楚将军整合城中兵力，封闭消息。”
“若三日后我还没回来，就当我是死了。”
楚怀安一拱手，沉声应道：“明白。”
辰时未到，一百骑换装完毕，黑甲覆体，草原袍披肩，一水马蹄利落无声。
柳闲骑在队伍最前，一身胡服、腰佩长刀，脸上涂着暗红印油，活脱脱一个草原小帅模样。
他轻声：“记住了，到了城下，不许多话，不许抢话，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
众人点头，齐声答应。
日头刚升，远处城墙上开始换岗。
樊城城楼高大，易守难攻，自知局势紧张，守兵本就神经绷紧。
不多时，柳闲带队行至三百步外，扬鞭高喝：“雁城援军——奉帅印来援樊！”
楼上传来声音：“哪一营的？”
柳闲挥手，段晨事先仿造的战旗高高展开，上书「总帅斡古儿亲命·援军乌部」。
他大声应道：“斡古儿亲命！乌尔泰将军兵分两路，我为西路偏将！奉帅印行事！”
说完，单手将那枚草原总帅印高高举起，阳光下闪着铜色光泽，正是草原十八部的标志权物。
城头一阵喧哗。
“是帅印……真的是帅印！”
“快去请城主大人！”
片刻后，一名身着兽皮战袍的中年将领走上墙头，眉头紧蹙，神色狐疑。
“你是哪部的偏将？”
柳闲沉声回：“乌部偏将·古里帖！随乌尔泰南下援樊！你若再耽误时机，后果自负！”
说完，又将帅印扬了扬：“你敢拦帅令？”
那将领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开南门！放援军入城！”
“来人，带他们入军署见我。”
“是！”
“进去后，别动，等我令。”柳闲低声对身边人说。
百骑缓缓入城，战马踏着青石，踏实而有节奏。
城中人群虽少，却有不少目光落在这队“援军”身上，无一人怀疑。
柳闲骑在最前，一路直入军署，路上瞥见角落里一群刚伤愈的草原兵，正靠着墙边休息。
“进去后第一刀，先砍这些。”他眯眼道，“免得他们看穿。”
门开了。
百骑如风入内，柳闲第一时间翻身下马，直奔左侧偏堂。
守兵刚要开口，被他一刀划喉，死都没能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