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做出布阵手势:“段晨带轻骑绕侧翼试探,楚将军领三百前锋探营,其他兵马列阵待命。”
“我亲自断后。”
三路兵分,轻骑踏雪,前锋破营。
营地中……空无一人。
火堆未冷,帐篷有血,马槽里还有半桶水。
“他们刚走。”段晨低声,“走得太干净了。”
“是故意留下的。”柳闲咬紧牙关,“他们知道我们来。”
“马上撤。”
话音未落,四面山谷忽地鼓声齐鸣!
“咚——咚咚——”
整座刁狼坡仿佛被惊雷劈裂!
上方山顶黑压压一片,全是草原骑兵,旌旗狂舞,箭雨如暴风扑下!
“中埋伏——!”楚怀安怒吼。
“盾——!”
可已经晚了。
草原十八部伏兵早就准备好,弓弩齐发,毒箭、燃箭、雷石乱下!
大周前锋三百,顷刻间折半!
后军被断,火油甩洒而下,山道尽封!
“拦住他们!拦住!”
秦烈冲锋断后,却被对面三百重骑硬生生拦住,马前马后皆是敌军。
“他们兵比我们多一倍!”段晨怒斥。
“根本不是一个小营,是一整部的主力!”
柳闲勒马止步,抬眼看着四面山头:“他们是故意放消息。”
“把我们往这引。”
“这不是一个陷阱,是一个葬场。”
他冷静地下令:“所有人听令,散阵撤退,弃甲投路!”
“只保活口——不要硬打!”
“我们打不过!”
楚怀安怒目:“殿下——”
“命令!”柳闲怒喝,眼中血丝翻起,“再迟一步,全军死这!”
他带着五十锦衣卫,断后而战。
一日一夜。
大周五千兵,最终突围时只剩下千余残兵。
满地焦土,尸体不辨将卒。
柳闲左肩中箭,马甲被火烧穿,身上三道伤口,血流如线,却仍未倒。
他骑在马上,身后只剩不到百人紧随。
直到夜半,他才昏死在马背上,被段晨一把抱下。
“殿下!殿下——”
帐帘被掀起,段晨冲进来,身后带着两名军医和随侍,柳闲被扶上临时软塌,满身是血,半边甲胄烧穿,披风早就被血泥糊成一块。
他人还活着,脸却苍白得像张纸。
“箭拔了吗?”段晨低声问。
“拔了。”军医擦了把汗,手上还粘着血,“骨没伤着,但伤口深,破得是左肩筋骨……再晚一步,怕是直接废了。”
段晨低骂一声,咬牙道:“这回,是我没拦住。”
“别说了。”柳闲喉咙干哑,声音像从砂砾里挤出来的,“我自己定的策。”
“你不是神仙。”
“我也不是。”
他闭了闭眼,左臂隐隐作痛,像有火焰在伤口中烧。
但真正让他头疼的,不是伤口。
是这仗——太奇怪。
“段晨。”
“在。”
“我记得……刁狼坡那个营地,是你的人查到的,对吧?”
段晨点头,脸色不安:“是我手下一个老斥候,姓梁,是凤尾岭那一线摸了七年的老手。”
“他的线?”
“他不止一个点。那片区域咱们布局久了,每月都有更换口令、暗记,他走的路都被你亲自圈过。”段晨皱眉,“照理说,不该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