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眼神微沉:“殿下不怕两军交战,误了来使?”
柳闲懒洋洋回了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是来使?”
齐王一滞。
谢桓笑而不语。
察列冷着脸看了眼段晨,小声问:“这人疯了吗?”
段晨摊了摊手,笑着没说话。
之后三日,三方使团全都没离开。
凤尾岭雪越下越大,几座营帐变得像雪丘。锦衣卫夜巡不止,秦烈带的人白天全在练兵,偶尔还在营外演阵。
齐王那日就问:“这是在演给谁看?”
柳闲正坐在雪地里烤羊,听见后笑着说:“你。”
谢桓那日闲得无聊,去围观兵阵,一眼看见柳闲坐在高台,左手翻着本兵书,右手还拿着烤饼,就问:“你真打算谈?”
柳闲没看他:“真打算等你走。”
察列实在憋不住,第二天下午就跟斡古儿传了信,结果第三天没消息。
他当晚就开始想办法摸营外的地形,被赵浔逮了个正着,差点当场拔刀。
赵浔请示:“要不要动手?”
柳闲咬着羊骨头说:“先别动。”
“这几人啊,还没玩够。”
第五日。
三方使团主动请求离开。
柳闲让人放行,一路安排到营门。
齐王上马前转头:“你真以为这样能拖住我们?”
柳闲笑:“我拖着你们,不是为了拖你们,是拖你们背后的兵。”
谢桓收起折扇,最后看了柳闲一眼:“你真有种。”
柳闲点头:“我知道。”
察列走得最慢,临走前丢下一句:“我很快还会来。”
柳闲回了一句:“你最好别来,真来就不走了。”
三人骑马而去,消失在雪雾之中。
赵浔收了兵,低声问:“殿下,不追?”
柳闲站在营门前,眼神清明如镜,轻轻地说:“不用。”
“追他们干什么?”
“我要追的,不是他们。”
“是他们身后的十万兵马。”
“还有——那批还没出现在地图上的人。”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雪,轻轻一笑。
“这场仗啊。”
“还远着呢。”
北风灌入漠城大帐,帘角“哗啦”作响。
帐内炉火炽热,皮毯铺地,酒香四溢。
齐王先脱了披风,整了整衣襟,满脸轻松。
“这柳闲……终归还是年轻。”他说着,撩袍落座,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谢桓坐在一旁,手里依旧那把骨扇,轻轻敲着掌心:“也不能全怪他,二十来岁,初掌兵权,城府再深也架不住这三方压力。”
“更何况,我们可是联合来的。”
察列没说话,直接站到巴图尔身侧,低头行礼:“他们确实没动。”
“营中练兵是有,但我们三日在内,未见调兵,也未听战鼓。”
“那就是信了。”斡古儿笑了,右肩的伤还没好,笑起来带着点痛,“小子再聪明,也得撑局势。”
“撑不住的。”
他看向巴图尔:“大汗,北雍和西齐的援军,到了没?”
巴图尔没看他,声音低得像一声沉雷:“昨夜有信。”
“北雍轻骑三千,运粮一万石,从漠城渡河,已至黑林口。”
“西齐五千步骑,从贺泉绕盐道,应今晨抵东岭口。”
谢桓听得满意,折扇“啪”地一收:“加起来八千精兵,十万粮草。”
“够他柳闲喝一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