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焱笑:“明白。”
他抬头看了眼城外远山,风沙细碎,雪线已退。四野空空如也,只有几头牛在草滩上啃草。
“哪有什么敌军……”
“多虑了。”
那夜,马首岭无雪。
月色很亮,风吹得草沙“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子时,城墙上,士兵在打盹。
“换岗——”远处传来一声喊。
几名巡夜兵换班,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打着哈欠,天太冷,没人真精神得起来。
夜风越来越硬,突然有马鸣隐隐传来。
一名士兵耳朵一动,往远处瞥了一眼。
“咦?”
“有人……?”
还没看清,一道寒光破风而至——
“噗嗤!”
长箭穿喉,人声未出,直接倒地!
“敌袭——!!”
整个城墙炸开!
紧接着,黑暗中数千骑兵冲出,战马嘶鸣,草原铁骑如山崩海啸,自北坡而下!
“放箭——放箭!!”
“关城门!!快!!”
“副将!副将在哪?!”
李焱跌跌撞撞冲上墙头,还没开口,一把弯刀直接砍来,逼得他连退三步!
“是草原兵!真的来了!!”
“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关不住了!!”
“宁将军呢?!!”
夜色中,喊杀声连成一片,箭矢如雨,草原骑兵分三路攻破角门,一队队轻骑攀上城墙,直接斩旗、破门、点火!
宁展亲自持枪上阵,还未来得及组织反击,就被冲散了阵形。
“是斡古儿的人——!”他一眼认出那面黑金战旗,脸色煞白。
“他们没走江崖。”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天还未亮,马首岭陷落。
守军三千,死伤过半,余者弃械逃命。
草原十八部在城中插旗,断道、破仓、焚粮,半日之内,彻底断了凤尾岭的西北供线。
凤尾岭,正午。
风雪停了,天灰沉沉的,像是被压低了一截。
赵浔快步踏进主帐,甲胄未解,满脸都是怒火。
“报!”他低声却咬着牙:“马首岭……失了!”
帐内,气氛死一般的静。
楚怀安手握着青铜水杯,手指抖了一下,低声:“城……真丢了?”
赵浔点头:“守将宁展,昨夜子时,突遭斡古儿夜袭。三路兵马,从北坡破城,半夜陷落。”
“斥候来报……草原兵已插旗断路,焚粮烧仓,剩余守军……各自逃散。”
话音落地,帐里炸了。
秦烈当场一拳砸在案几上:“娘的!这帮人是死的吗!”
“宁展在干什么?!老子几天前就说,这批草原兵走得不对劲!”
段晨靠在门边,没说话,只低头冷笑。
“自作聪明。”他声音淡淡,“以为柳殿下吓他,结果真让人偷了家。”
楚怀安沉声问:“宁展人呢?”
赵浔摇头:“逃出的人还没找到他,生死不知。”
“副将李焱负伤逃回,言辞支吾,只知道守军半夜被冲散,根本没组织起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