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真是卧底,动他,就是打草惊蛇。”
“现在……咱们反而该让他安安心心以为——自己骗到了我。”
楚怀安沉声点头。
“属下明白。”
柳闲转头,看着他。
“楚老。”
“这事,我不方便动明处。”
“你老人家,亲自帮我盯着。”
“暗里查宁展的人、行踪、联系。”
“尤其是——”
柳闲眼神一沉。
“他若敢跟谁暗中递话。”
“第一时间告诉我。”
楚怀安沉声道:“属下亲自去办。”
“保证不让他察觉。”
柳闲这才笑了笑,轻轻吐了口气。
“现在,就看这鱼……能不能耐得住性子了。”
几天后,凤尾岭。
风雪停了两日,天却依旧冷得发硬。
营地四周,巡逻的兵丁来回走动,刀甲碰撞,声响清脆。帐篷外挂着油灯,微微摇晃,把雪地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楚怀安从外头踏雪而来,脚步沉稳,身后还跟着赵浔,两人一前一后,直接进了主帐。
柳闲没动。
他正坐在案前,单手支着头,另一手里,是刚磨开的情报。
夜风一吹,火盆里的炭火“噼啪”爆了一声,空气里多了一点焦味。
楚怀安拱手:“殿下。”
柳闲头也没抬,只随口问了句:“宁展那边,动静?”
赵浔抢先回道:“老样子。”
“这几天老实得很,吃药,换药,偶尔在营里散步,见人就点头哈腰,话也不多。”
楚怀安点头:“这孙子是真的安分了。”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属下都怀疑……是不是殿下这次真是多虑了?”
“毕竟,他要真是草原狗子的人……难不成还能忍五天,啥都不干?”
赵浔也道:“而且,暗中查了,他确实没跟外头传过话,也没试图联络外人。”
帐内安静了片刻。
柳闲才缓缓把手里的情报放下。
他抬头,神色不咸不淡,看着两人:“你们觉得,我多虑了?”
楚怀安不说话了。
赵浔咳了一声,心里有点虚。
柳闲指了指案上的密报,声音懒懒的,却透着凉意。
“锦衣卫查了半个月。”
“马首岭陷落前三日,宁展身边的亲卫,突然多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来历不清,籍贯不明,兵符造假。”
他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吐出一句:“草原十八部的人。”
赵浔猛地一愣。
楚怀安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
“什么时候的事?”
“城陷前三日。”柳闲淡淡道,“就在马首岭断粮之前。”
他眼神微冷。
“一个小小守将,身边混进两个草原奸细,还带着真刀实枪。”
“城破得快,逃得干脆,命还这么大。”
“我要是信他没问题。”柳闲低笑一声,“那我就是脑子真坏了。”
赵浔倒吸一口凉气,暗骂:“这狗东西,演得还挺像。”
楚怀安脸色彻底沉了,低声问:“那怎么办?”
柳闲抬头,目光冰凉。
“让他自己跳。”
“他不是想戴罪立功么?”
“我给他个机会。”
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禀报。
“启禀殿下。”守卫在外禀道,“宁展在外求见。”
楚怀安和赵浔对视一眼。
“来得挺巧。”赵浔低声道。
柳闲挑了挑眉,手指一抬:“让他进。”
不多时,宁展一身军衣,低头快步而入。
他脸上的伤已经结痂,气色比前些天好了不少,只是神情依旧带着点苦意,一进帐便跪了下去。
“末将宁展,叩见殿下!”